黑沉的眼眸竟在这一刻开始流转，莫相雨目光定定的盯着宋从妄，在无人察觉的某一刹，他的眼底划过如猛兽般锋利的磷光，充斥着毫无人性的凶戾。

“相雨会打扮成这样，也只是因为年少爱俏。”

温霜渡不动声色的将少年挡在身后，半垂着眼替他辩解：“而并不是像少司令说的花枝招展，也不是特意要给谁看。”

“是吗？”宋从妄向下俯视的眼眸毫无波澜，片刻后，忽的冷笑一声：“那到是我误会了。”

修者五感敏锐，即便距离稍远，可站在不远处的谢青还是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撞了下五长老的肩膀：“你看我说什么，我就说小师叔最疼他那小徒弟了吧，每次只要一提到他那小徒弟，小师叔就跟要吃人一样。”

五长老：“······”

五长老笑了笑：“师徒情深，理应如此。”

“既然司令殿中人已到齐，便不要在此处浪费时间了。”玉渺走上前来，神情平和淡漠的颔首：“引路吧。”

宋从妄无意与眼前等人起什么争执，他羞辱莫相雨的确不假，但说到底，他也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好让他知道什么样的场合该他说话，而什么样的场合又不该他说话。

“玉渺君所言不错。”宋从妄面容冷峻，转过身去：“那便请吧。”

话落，宋从妄率先离去。

而见此，挡在莫相雨身前的温霜渡，脸色也稍稍缓和，他习惯性去牵莫相雨的手，末了，还安抚的捏了捏。“没事了。”

手指如藤蔓攀蜒的捏上温霜渡清瘦的腕骨。

“师尊。”

莫相雨低垂着头，声音却稍显落寞：“徒儿这样打扮，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

其实经过宋从妄那么一说，温霜渡此刻也莫名觉得莫相雨这么打扮，确实有些别扭。

他微微偏过头，却正与少年扬起望来的面容对上，果然，只要一看到莫相雨这张脸，温霜渡就丝毫都不觉得割裂了。

以莫相雨的长相，就算是只披个麻袋也会好看的。

于是温霜渡果断反驳道：“怎会，你这样打扮，很好看。”

手掌颇有些爱怜的拍了拍莫相雨的头，温霜渡柔声安慰他：“况且，只要你喜欢，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

莫相雨唇间慢慢勾起，他眉眼半弯，柔柔的依偎靠向温霜渡：“那师尊呢？”

温霜渡既要看路，还要防止他摔倒而不敢躲开，注意力没怎么在这上面，温霜渡虽然应了声，却还是问他：“什么？”

莫相雨目光潋滟，竟一刻都不曾移开温霜渡的脸，他问：“那师尊喜欢吗？”

温霜渡这时只以为他说的是打扮，于是便点了点头，答道：“喜欢。”

他的模样虽然看上去有些敷衍，但莫相雨好像真的很欢喜，他眸中的笑意更盛，仍娇声追问：“喜欢什么？”

都说到这了，温霜渡如何还能不明白。

他看了眼目光期待的莫相雨，只觉得他真的很幼稚，但被缠的受不了，温霜渡只好无奈的满足他，微微合眼说出了莫相雨想听到的答案：

“喜欢你。”

笑意在瞬间僵硬的凝滞，明明不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此时此刻，他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胸腔内的震颤。

莫相雨缓缓抬起自己另一只手，不受控的抱住了温霜渡的小臂：“师尊，喜欢我，对吗……”

这样抱着走路总会有些难受，温霜渡也尝试了挣扎，弧度很小，没什么用，所以干脆也就由着他去了。

“对，喜欢你，师尊最喜欢你了。”

温霜渡声音轻轻，刻意压低了些，似乎也怕别人听见了会笑话他。“你听话，别缠人了。”

“霜渡。”

听到师兄在叫自己，温霜渡马上扭头应了一声，抽回手，转而走向玉渺：“师兄，怎么了？”

指尖的温度流逝很快，就像枕在衣袖上的香，风一吹，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莫相雨面上所有的笑意顷刻冻结，他缓慢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而原本微微发亮的眼眸，也逐渐恢复成了深沉空洞的暗淡。

他又悄悄抬起眼，视线里，师尊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如对他说话时那般——笑意盈盈，语调柔和，像一捧明净的雪。

真好看，好看的要命，但也真令人嫉妒的发狂。

……

司令殿。

温霜渡抬脚迈上最后一层石阶，与玉渺并肩走入殿中，殿内鸦雀无声，而温霜渡最先感受到的，便是瞬间聚齐落到他身上的视线。

硬着头皮，向前迈了一步。

刷——

殿内数不清的人，竟如波浪起伏般全都站了起来，这场面，着实有些怵人。

宋从妄上前几步，走到上首宋司令的身边，转过身时，冷眼瞧着殿中清衡宗的众人，抬手一礼。

温霜渡本来也是想随大流行礼的，但他的手才刚动了一点弧度，却又忽然察觉站在身旁的师兄就只是负手而立，似乎并没有想要动的意思，于是抬起的手复而又放了回去。

“玉渺君，温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