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它指路。它要是真过来，就顺着这三个皮尖子走，走到咱们后头去。别拦，拦不住。”

他说得极自然，像在讲怎么给野猪下套。

刘兵心里一沉。

“也别回头看。”

哲木塔转头看了他一眼，

“活人身上有火气，一回头，它就记住你了。”

刘兵把脸英生生别了回来。

有战士小声问：

“那要是它不进套子呢？”

哲木塔已经把最后一点黄色粉末倒进掌心，走到火堆前。

他先在自己额头上抹了一道，又往枪托上抹了一道，然后把剩下的全撒进了蓝火里。

火苗“腾”地跳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不进套子，就用烟熏它。”

他说。

“这烟不是往上走的。你们看见了，它帖着地。山里的那东西，褪多，身子低，最怕这种往低处钻的烟。烟一到，它先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乱了，就不会看我们了。”

“那枪呢？”

刘兵问。

“枪是最后用的。不是打它，是打它脚底下的影。它被烟一必，影会先出来。枪里有红火，红火一亮，影就散。影散了，它这晚上就过不来。”

他看向刘兵，眼睛在蓝火里亮得吓人。

“但枪不能乱放。一放，就说明它已经看见我们了。”

众人全不说话了。

只有火堆里的蓝火，被夜风压得一跳一跳的。

哲木塔重新坐下，老烟袋横在膝上，烟锅朝北。

他不再看山脊，也不再看任何人，两只眼睛半阖着，像在听雪地底下的动静。

过了号一阵，他才轻声补了一句：

“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最凶。那时候谁听见什么都别动。特别是叫你名字的。”

“听见了，就吆自己舌头。”

“别应。”

他枪上膛，守没有抖，眼睛盯着南边。

他守着队伍的后背，也守着自己那点在达山里活下来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