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几个黑甲侍卫用刀鞘挑起,漆黑的荒夜中,高头大马之上, 一张冷峻的面容幽幽看来, 冰冷彻骨的视线像一座沉重的牢笼死死地将她困住。
谢云真满脸的血腥气, 嗓子或许因为感到害怕而有些发哑,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环和梓英见状, 瞳孔瑟缩,身子几哆嗦,无需主子发话,便面如死灰地从马车上下来。
二人下车后连看一眼谢云真都不敢,垂着头隐在一旁。
“阿姐!”双生子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见仰躺着的谢云真一脸血珠, 还以为她受了伤, 吓得连忙扑在她身上察看。
“阿姐你有没有事!”
裴述看得直蹙眉。
他厉声:“带走。”
几个黑甲侍卫立刻将两个孩子从车上抱了下来, 二人挣扎得厉害, 对着侍卫连打带踢, 可到底还是小孩子的身量,哪里能奈何得了这些身强体壮的兵士?
裴述一句聒噪,抱住双生子的两人便一个手刀分别将兄妹俩击昏。
他要把她弟弟妹妹带去哪儿?
谢云真看得心惊肉跳,当即急得要起身,谁知下一瞬裴述却从马上一个利落翻身, 不落地就直接跳上了马车。
马车猛地一晃, 又将本就没坐稳的谢云真晃了回去,幸而车内比平时多垫了好些软垫,倒是没摔疼哪里。
裴述沉着脸躬身挤了进来,高大的身量将明月清辉尽数挡在身后。
马车内顿时暗无天光。
谢云真看不见裴述的面容, 却无法忽视他霸道的存在。
直到他欺身靠近后,高大的身影形同鬼魅一般将她罩住,她借着从侧边帘后挤进来的丝丝月华之光,这才从眼前这双看似古井无波的冷眸墨瞳中瞥见,里面正淬着滔天怒火的星芒。
他很生气。
不,是极度愤怒。
“大——”谢云真鼻尖酸涩,哑着嗓音欲开口。
裴述轻嘘一声,神情怜悯地摇了摇头,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指尖用了些力抵上她的唇,羊皮冰冷细腻的触感叫身下美人轻轻一颤,他微微歪斜着脑袋端看着她,似乎在打量着,到底要如何才能一泄心头怒火。
“不要说话。”
“你乖一点,他们自安然无恙。”
他嗓音低沉透寒,冷冰冰的,欺霜赛雪,和他深邃眼眸的里透出的怒意截然相反,反倒没有一丝情绪。
话音落下,他敲了敲马车厢壁,外面的侍卫得令,一队人当即带上双生子和婢女离开,另留下一队人在四野散开,等候吩咐。
“不是说再也不跑了吗。”
他开口,眉眼冷漠。
“我——”
“嘘。”
他说归说,可并不想听任何回答。
隔着一层紧实的皮料,他感受到指尖下唇瓣嚅动,裴述的心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他眉间隐隐起了丝烦躁,改为用大掌捂住谢云真的唇。
只露出她一双藏着恐惧的眼。
他再也不想从这张狡猾又魅惑的口中听到任何谎言。
可是不够。
眼前这双眸子也不该存在。
它比这两瓣红唇更会骗人。
也该一并毁了去。
可只要想到谢云真被剜去双目没了生机的模样,裴述又觉着,甚是可惜,倒是歇了心思。
他不再言语,单臂捞起谢云真,她一身软得柔若无骨,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被摆成了跪趴的姿势。
“跪好。”
清冷的嗓音散落,皮革手套在腰间摩挲,这有别于皮肉的特殊质感,叫谢云真身子一颤,如梦初醒。
谢云真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裴述要惩戒她,而且是用最糟糕的方式。
她心底浮出一丝又一丝的屈辱,却半点挣扎不得。
他居高临下,慵懒垂眸,启唇咬住指尖,摘下羊皮手套后,往下一瞥眼。
“唔!”
谢云真被激得闷哼,珠泪颗颗坠落。
这样的作弄很快结束,就在谢云真以为自己避无可避时,裴述却大发慈悲般地从□□离开。
这般三过门扉的搓磨,比动真格的还羞辱。
就仿佛,仿佛她只是一个泄欲的工具。
不知道来回多少下,她意识正要陷入绝望的混沌中时,裴述倾身覆在她单薄的背上,掐住她纤细雪嫩的下颌,掀开车帘逼迫她抬头往外看。
借着一轮清月,马车外如炼狱一般的场景撞入谢云真眼帘。
尸体。
全是死人尸体。
谢云真何时见过这般场景?她吓得身子一缩,欲往后躲,却听得身后传来裴述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单手握住谢云真的腰,捏着她下颌逼她继续睁大眼看着外面,不让她退。
外边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有的甚至就挨着马车轮子倒下,冲天的血腥气窜入谢云真肺腑,她难掩胃里不适,捂着唇几欲作呕,可脾胃空空,她连酸水也呕不出。
好半晌,裴述才幽幽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私逃的下场。”
下场?
谢云真瑟瑟发抖,痛苦地闭上眼不愿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