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皇亲贵族我们都不怕,反正早就活腻了,有种就看看是我们先吃了你们还是朝廷那群狗贼先找上来!”
谢珩羽与那男人闻言,面色都不约而同发白,疤脸汉子则挥手道,“捆起来!搜身!这马,这剑,还有这小子一身行头,这破男的,一起回寨子里交给当家!”
匪徒们一拥而上。谢珩羽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他那点花拳绣腿在真正干惯刀头舔血营生的汉子面前毫无用处,很快就被反剪双手,用粗糙的麻绳捆了个结实。
那窝囊男更是不堪,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同样捆了起来,嘴里竟然还在喃喃:“老弟啊,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被推搡着,踉跄离开官道,往旁边杂草丛生的荒僻山坳里走去。白马也被匪徒牵了,不时不安地打着响鼻。
谢珩羽头发散乱,狐皮轻裘上沾满泥土草屑,背上挨了一棍的地方疼得他直抽冷气。恐惧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着强烈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堂堂琅琯郡王,竟然真的被一伙上不了台面的小毛贼给劫了?绑了?
不过没等他想明白,疤脸汉子已将他们驱赶进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内倒并不潮湿,只是昏暗得很,令人十分不适,且外界呼啸的风声再洞内听得更响,愈发不安。
“老实待着!”疤脸汉子将静水剑插在自己腰后,对两个手下吩咐,“猴子,你看好他们。老五,跟我去道上再看看,有没有这小屁孩的随从找过来,顺便把这马处理了,太扎眼。”
谢珩羽闻言气愤不已,忙喊:“不许动我的马!谁敢!”却被疤脸汉狠狠瞪一眼:“再喊就割了你的舌头。”
谢珩羽顿时噤声。
两个匪徒好笑,忙应了声。随即叫猴子的瘦高个抱着胳膊,拎着根木棍,蹲在洞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洞内一大一小。
谢珩羽坐下,绑在身后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生疼。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群废物应该能找到自己,可是他们连自己的马都追不上,真的可靠吗?唉。恐慌当真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他想了一会儿,又强忍着不让眼眶发热。心里乱七八糟地闪过许多念头。安都的繁华,母亲的训斥,父亲被他气出的泪眼,外公的叹息,爷爷奶奶的关切,还有多年不见的小叔,肯定也很想自己。
如果他们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如果这些匪徒真的胆大包天,敢……
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旁边那窝囊男人,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出声:“郡王,小臣是都水使李通文,也是来北地投奔亲戚的,已经给我老弟递了信,他很靠得住,我们一定会有救的!”
谢珩羽却是不屑,扭过头去。
他从未听说安都有什么姓李的高官或是勋爵,唯一认得的还是小舅舅身边那个叫李瑞的讨厌鬼……哼。料想此人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求助的人也算不得什么人物,能帮得了他什么?再说要不是为着救他,自己何至于沦落至此!
李通文似乎早料到他反应,嘿嘿一笑,颇有些炫耀:“你可知我老弟是谁?”
谢珩羽冷声道:“谁稀罕。”
嘁。李通文见他这样傲气,一时想逗他的心思也减了,小声嘀咕:“瞧不起谁呢。”
等到疤脸汉子回来时,几人又聊了几句。
猴子刚打个哈欠,忽地脸色一变,猛地窜出洞口,伏在草丛边侧耳倾听片刻,又缩回来,对疤脸汉子说:“头儿,有声音,我估摸是靖安军的巡骑,至少一队,往南边岔路去了。”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脸色阴晴不定:“去他的,这么快?这小白脸崽子难不成真有点来头?”
瞥一眼一旁狼狈却仍昂着头的谢珩羽,又看看旁边瑟缩的李通文,迅速做了决定:“这破山洞不能待了。捆结实点,堵上嘴,从老鹰沟走,回寨子!”
“那这马……”老五迟疑。
“蠢货!靖安军就在左近,你还想牵着匹显眼的白马招摇?”疤脸汉子忙声道,“先撂在这山沟里,回头再说!快!”
匪徒们立刻麻利行动起来,谢珩羽和李通文嘴里各自被塞进破布,反剪的双手又被加了道绳索,连腿也被捆上。
两人货物一样被提起,再被匪徒一前一后扛上肩,钻出山洞,一头扎进更深更密的枯树林和嶙峋乱石。
谢珩羽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愤怒却渐渐被扯开,取而代之为冷静——这些人绝对不止是流匪。哼,他就说他才不是孬种!
——
霸州北军大营。
李宿刚放下李通文那封言辞恳切、自称被太子针对都是受他所累、请顾念旧情,一定要收留他的信笺。随手放在案角。他前几年在安都时确实令路多给李通文找了个好缺,但如今北伐事重,北军不养闲人——
正待拿起下一份军报,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路多罕见地未经通传便掀帘而入,几步上前:“将军,刚接到急报,琅琯郡王不见了。护卫队说郡王清早单骑离队,至今未归,已失联近三个时辰。他们不敢声张,恰好遇到咱们派去接应的人,便快马加鞭先报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