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沟里带,不然佐伊女士能把他剐成刺身拼盘,但他恍然间意识到,这人是认真的。
酒吧里有人换了首歌,慵懒的爵士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现在的女孩嘛,”他斟酌着说,“对外在的物质条件看得都不那么重要了,她们要的是灵魂上的契合度,是情绪价值,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被理解被珍视……”
布拉德利没有反驳他对白竹性别的曲解,“我连天都聊不上,谈什么契合度情绪价值。”
赵非高深莫测道:“那还有一种可能,你的钱没砸到人家心上。”
布拉德利抬起眼。
“你想想,你的钱再多跟她有什么关系,普通人没了游艇就像鱼没有自行车,车和房子她自己努力赚赚也能有,你要送,就送点别人都搞不来的东西。”
布拉德利听得认真,“比如什么?”
“她不是哨兵嘛,哨兵最想要的是什么?”
哨兵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任何一个哨兵,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布拉德利向后一靠,想起来,他妈这两天正好受邀去了首都星,参加一位议员父亲的百岁生日宴,这位议员恰好管的就是白塔向导的巡回疏导地点,而接下来几个月的“抽签”结果恰好还没出来。
到他们那个层级,左右都是一句话的事。
喝了酒,两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布拉德利捧着终端若有所思,又听到好友说:“再说了,人家最近没空理你也正常。”
“最近不是出了个大事嘛,星网上有个野生向导开通账号了,多少人天天在底下蹲着打卡呢。”
布拉德利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假的。”
他像个中世纪老古董那样作出极具时代感的发言:
“向导可是帝国重要财产,怎么可能出来抛头露面呢?”
白竹没敷衍他,他确实是忙到飞起,连刷朋友圈的时间都没有。
第七军团驻地这几天彻底炸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军团里有个向导,活的,实力杠杠的。
军团长宣布,本周开始提供无偿疏导,第一批名额限10个,军团内所有符合条件的哨兵都可以报名,如有内鬼,停止交易。
消息下发的那一瞬间,宿舍区爆发了难以置信的欢呼,那声音冲上云霄,扭曲高昂,很难想象人类能聚在一起同时发出这种动静,像一千只返祖的猿猴在捶胸顿足。
这群成天邋里邋遢、泥巴里泡六个小时都能若无其事先去食堂吃饭再洗澡的哨兵,突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个下巴的胡子刮得像颗光洁的水煮蛋,护肤品的加急快递堆满了门岗,这几天操练前都知道把外套熨一遍,焚香沐浴,八方磕头,虔诚得像要去朝圣。
蠢蠢欲动的荷尔蒙弥漫在驻地上空,士气前所未有地高涨。
萧灼作为严邈的贴身副官被疯狂骚扰,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上来都热络地与他勾肩搭背,想要换一个内部消息。
“军团长从哪里挖来的宝贝?”
“这个宝贝芳龄何许?有什么爱好?”
“单身吗?喜不喜欢大的?”
“宝贝有没有什么愿望需要兄弟姐妹们赴汤蹈火的?”
萧灼不堪其扰,心说这宝贝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痛殴军团长,把他打到痛哭流涕,永世不得翻身,就看你们谁真的有胆子主动请缨。
白竹对此一无所知,绕湖跑完那十圈,他已经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昨天晚上下过雨,肺里好像都灌满了潮湿的空气,他一边觉得自己要溺水了,一边又像岸上搁浅的鱼,因为缺氧喘得像个坏掉的风箱。
裤脚上都是泥点,因为路上摔了两跤,浑身湿漉漉脏兮兮,他一把撩起被汗打湿的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湖的对岸,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狼狈的人。
无常倒是在石堆边玩得开心,它第一次来到这么辽阔的地方,看见世界全新的一角,可以任它上天入地,爪子探进水里搅起一小片涟漪,把那片水域都染成了黑色。
白竹刚匀过气来,对岸的驻地里突然又爆发出一阵非人般的吱哇乱叫,那动静之大,连湖面的飞鸟都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
白竹呆了一瞬:“那是什么?敌袭吗?”
陪跑的萧灼心说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到底要丢人几次,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了然道:“刚刚公布了您的疏导对象入选名单。”
他艰难交代,“那些哨兵……一辈子都没见过向导,等会可能会做出奇怪的行为,您别害怕,也别多给眼神就好。”
于是,等晨练结束,白竹换下汗湿的衣衫,披上那件血液般鲜红的毛裘斗篷,戴上银白色的金属面具时。
转眼间他又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乌慈这一天可以用荒诞来形容。
在权贵横行的帝国,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哨兵只有两种见到向导的可能,一是按照功勋积分,排名越高,进入白塔的机会越大;二是每半年一次的向导巡回,巡回地点由白塔高层抽签决定,向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