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母即被赐死。

先皇驾崩前未立储君，遗诏位于六皇子元秋明，并命贺皇后权摄朝政。新帝继位后，贺太后依旧以“防止外戚干政”为由，将新帝生母吕贵妃赐死。

那时的贺皇后，便是如今的贺太后。

“见过陛下。”林亭松刚要行礼，便被少年天子虚扶住手腕。

“没有外人，亭松不必拘礼，身子可养好了？”

“有陛下挂念，已经无碍了。”林亭松温言应道，“那份《须弥卷》可是陛下要找的东西？”

“假的。”璟帝平静说道，目光晦暗不明。

……

北代崇佛，先帝尤其痴迷，偶然结识高僧明悟法师，得了那幅《须弥卷》。

然而佛法并没能庇佑他躲过生死劫数。

先帝驾崩突然，朝堂大乱。

据说明悟法师也被奸人所害，《须弥卷》也是那时不翼而飞的。

后来的几年，大家对此也逐渐淡忘。

直到去年，一首关于《须弥卷》的歌谣在盛乐京不胫而走。

焦土沟，红石头，白水煮铁不煮粥。

倒悬松，藏月魄，阴阳颠倒定枯荣。

虚目国，假作真，观天卜日江山固。

须弥卷，旧事藏，双日悬空必一伤。

这歌谣就像股邪风，吹得朝堂市井人心惶惶。

尤其是最后一句，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双日悬空。

岂不就是暗指“二圣并坐”的微妙格局？

没人知道《须弥卷》里到底藏了什么，但争权夺利权者哪个不是宁可信其有？

各怀心思的人纷纷下场，有想借此攀龙附凤，飞黄腾达的。

也有妄图搅乱时局，浑水摸鱼的。

众人秉持的唯一念头就是：甭管真假，若是能攥到自己手里，最为稳妥。

先帝身边比较亲近的人其实都见过《须弥卷》，只是从未有人仔细研究过细节，哪怕现在把这东西放在他们面前，也分辨不出真假。

可璟帝不同，以前为了让父亲多看自己几眼，他早就把那幅画上的内容原原本本记了下来。

前些日子，平州刺史贪贿事发，被人从府上搜出一份《须弥卷》。

刺史说是有人行贿时送的，但因为收过太多贿赂，实在记不清谁送的了。

这是多年来《须弥卷》第一次光明正大出现，无论真假，大家都要争一争。

璟帝派林亭松亲自去拿，林亭松自然也做了万全准备。

千手那份是假，安郎那份也是假。

没想到，自己手中这份也是假。

“是臣疏忽，请陛下责罚。”林亭松俯身便要跪下去。

“怪你做什么？“璟帝抬手将人扶住，“能帮朕把东西取回来就是立功了。”

“那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林亭松问道。

璟帝端起茶杯，浇灭炉中的香：“朕要比母后先拿到。”

林亭松心中明白，璟帝看似什么都遵循太后的安排，其实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若想站在权力之巅，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沉得住气。

“朕还有另一件事要交给你处理。”璟帝说道，“兵部郎中程礼今早死在家里了，有些蹊跷。”

聊了大致案情，林亭松便准备去程礼家看看，刚要退下，又被璟帝叫住。

“对了，鸾台的新主事到任了，听闻是个江湖高手，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