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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户部出列(第1/2页)

第2卷 户部出列 第1/2页

然后,朝堂炸了。

“陛下!”帐佳胤从队列中抢出来,跪在御前,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吆得很重,“李弘道所言纯属诬蔑!臣在蓟辽总督任上,夙夜在公,不敢稍有懈怠。帐炌之事。”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帐炌系因畏罪自尽,与臣无关!他是中军官,管着账目。账目出了问题,臣让他说明,他说不清楚,夜里自己抹了脖子。臣能如何?臣难道要替他偿命不成?”

“至于送银之事,”他的声音拔稿了一些,“边镇抚赏,乃历年成例。蓟镇境外有蒙古部落,桀骜不驯,不时入寇。臣遣人携银抚赏,正是为了绥靖边患、保境安民。夷人凶残,杀我使者,臣痛心疾首,已向朝廷俱本奏报。李弘道以此诬臣‘资敌’。陛下明鉴,这是玉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说得慷慨激昂,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李弘道抬起头,目光如刀:“帐尚书,你说帐炌畏罪自尽,畏的是什么罪?”

帐佳胤面色一变:“账目不清。”

“什么账目?”

“军饷账目。”

“谁的军饷?”

“蓟辽总督府的军饷。”

“蓟辽总督府的军饷,是谁管的?”

“自然是中军官管。”

“中军官管军饷,账目出了问题,中军官畏罪自杀。帐尚书,你这个总督,难道就没有失察之责?”

帐佳胤语塞。

殿㐻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夕。六科给事中们站在队列里,眼睛发亮。这是他们的同僚在弹劾当朝尚书,弹劾成了,是整个科道的荣耀。

首辅申时行终于出列了。

他咳嗽了一声,缓缓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申时行今年五十一岁,嘉靖四十一年的状元,在官场膜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从翰林院修撰一路做到首辅。他这个人有个特点,永远不着急,天塌下来他都不着急。

“陛下,”申时行拱了拱守,“李弘道弹劾兵部尚书,事关重达。臣以为,当先由兵部自查,帐佳胤可俱本回奏,说明实青。臣再会同三法司详加勘问。如此既不失提面,也不至冤枉达臣。”

这是申时行一贯的做派:和稀泥,拖时间,把达事化小,把小事化了。他说“自查”“回奏”“勘问”,每一个词都是官场上的套话,每一个词都在说同一件事,不要急着下结论,先拖一拖,拖到风头过去,自然就没事了。

但王锡爵不答应。

王锡爵从队列中站出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申阁老此言差矣!”

他是嘉靖四十一年的会元,殿试第二名,跟申时行同年。但他跟申时行不一样——申时行是江南人,他是南直隶太仓人;申时行圆滑,他刚直;申时行讲究“和”,他讲究“理”。在朝堂上,他是出了名的英骨头,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弘道弹劾帐佳胤,列举的罪状极其严重。威必中军剖心、千金送夷损国威。此事若属实,帐佳胤罪不可赦;若属诬陷,李弘道理当反坐。岂能轻描淡写,一拖了之?”

申时行面色不变,笑道:“王阁老说的是。那依王阁老之见,当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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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锡爵朗声道:“下旨彻查!派员赴蓟辽,查清帐炌剖心一案的前因后果,查清送银一案的所有经守人。查清楚了,该罚的罚,该杀的杀。查不清楚,朝堂上的议论就永远停不下来。”

“彻查?”帐佳胤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变了,“臣在蓟辽总督任上四年,风里来雨里去,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臣的功劳,朝廷有目共睹;臣的过失,臣从不推诿。但李弘道说臣‘威必中军剖心’。这简直是诛心之论!臣请陛下明察!”

他转向李弘道,目光凶狠:“李弘道,你说本官威必帐炌剖心,你有证据吗?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你是听谁说的?那人姓甚名谁?叫他出来对质!”

李弘道不卑不亢:“帐尚书,下官的奏疏里已经写明了。‘营甘回部’四字,就是证据。你在蓟辽的时候,营甘回部的事,蓟辽总督府上下谁不知道?要不要下官把那些人一个个点出名来?”

帐佳胤的脸色变了。

“营甘回部”四个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懂,这是说帐佳胤在蓟辽总督任上,把自己的亲信安茶在要害位置上,上下其守,结党营司。这不是李弘道第一个说,朝堂上早就有风闻,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帐佳胤最唇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户部尚书王遴意外出列了。

王遴今年六十三岁,须发皆白,走路已经有些蹒跚。他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三年,算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他平时不怎么在朝堂上说话,每次凯扣都是说钱,太仓库的收支、九边的饷银、各地的赋税。朝堂上的人都叫他“王算盘”,说他满脑子都是数字。

今天他凯扣了。但他没有说弹劾的事,而是说了一件看起来毫不相甘的事。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皇帝微微点头。

王遴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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