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太过于荒诞,即使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林筠的嘴角也不自觉翘起,发出一声轻笑。
周子瑜的表情却瞬间扭曲,“不可能.…..不可能……”
按照他的计划,阵法一旦开始,密室中的其他人只会被定在庙里,成为给姐姐延续生命的备用蜡烛。
可如今因为外面那几人的破坏,周子瑶的记忆竟开始复苏,现实与幻境的界限也因为人烛移动被打破。
天空变成了密室里的莲花穹顶,接着是密室的墙壁、经文、以及四周被移动后的人烛。
周子瑶猛地从棺中坐起,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对上趴在棺材边沿的孟驰和玄承宇。
“卧槽!”
二人整张脸都几乎贴在棺材板上,突然对上一双眼睛,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
“诈诈诈尸,这次真诈尸了!”
周子瑶对周围被吓到的几人视若无睹。
她脖颈僵硬地转向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老者人烛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师.…..父…...”声音里带着血肉撕扯的痛楚。
“姐姐!”周子瑜猛地扑向棺材:“姐姐你复活了,我真的成功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周子瑶的衣角,却被其猛然推开。
“你杀了师父?”周子瑶的血泪顺着脸颊滑下,将本用来保其尸身不腐的惨白粉末洗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我……”
“周子瑜!”
“他活该!”周子瑜也激动起来,“他明明有续命的法子却不肯用!说什么逆天改命必遭天谴..….”
“你师父说得对!”
南玉竹突然艰难开口,“人死不能复生,你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吗?”
周子瑜眼睛眯了起来,一脸不善地转过头,用手猛然一拉,血线收紧。
南玉竹呕出一口鲜血,缓了口气后却继续说道:“南式开……是不是和你说,修复阴阳镜可以让你姐姐起死回生?”
“他骗你的!”
南玉竹温声细语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嘲讽:“阴阳镜阴面照阳世,阳面映阴间,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阴阳两隔……”
“你费尽心机杀了这么多人,最终不过是让她魂魄被困镜中幻境……”
“……不得超生!”
“你胡说!”周子瑜凄厉大吼:“你一个连走阴都承受不了的废物,你知道个屁!”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南玉竹不慌不忙地说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南士开曾经用邪术篡改命数,孽障却成了我南家的共业,一旦沾阴则魂魄受损。”
她凝视着周子瑜逐渐惨白的脸,“正因为这样,他命格承受不起制作人烛的罪孽,所以利用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子瑜却痴痴笑了起来,“胡言乱语,那镜中幻境已破,我姐姐已经复活了,如今就在这里……”
“子瑜!”周子瑶突然出声。
周子瑜回头,却见她撸起衣袖,又缓缓撕开了自己的衣襟。
尸斑。
密密麻麻的尸斑从她心口蔓延到腹部,烙印在青白的皮肤上。
“你觉得..….”周子瑶轻声说道,“这是复活吗?”
周子瑜踉跄了一下,伸手去擦,可尸斑却在疯狂蔓延,越擦越多。
“怎么会..….”他痴痴地抠刮那些尸斑,指甲却带下腐烂的皮肉,“明明用了养尸棺,明明全按他说的做了…...”
周子瑶浑然未觉,任由他做着徒劳的挣扎,然后抓过周子瑜的手,按在自己冰冷僵硬的胸前。
周子瑜猛地抬头:“姐姐,你的心跳呢?是不是蜡烛还不够?是不是不够?”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密室角落的几人,却没注意背后刺目雷光炸响……
林筠指尖迸发的雷诀精准轰在周子瑜后心,电光窜动间,周子瑜浑身剧烈抽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啊啊啊!”
林筠反手抽出玄承宇偷偷递给他的刀,寒光闪过,周子瑜仅剩的另一只手也被砍断。
“秽炁分散……”林筠提前绘制的符咒打在其身上,缠绕在南玉竹身上的血线终于断裂。
周子瑜瘫倒在血泊中,视野很快被一只沾满泥污的鞋子占据。
孟驰的鞋底狠狠碾上他的脸。
“你他妈个疯子,”孟驰脚上加重了力道,“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个破镜子?”
“你自己蠢就算了,为什么要害别人?”孟驰鞋底在他脸上拧转,声音带着哭腔,又猛地揪起周子瑜的头发,将他的脸砸向那口黑漆棺材:“看清楚!这就是你拼上一切换来的!”
棺材中女人被保存多年的尸身正在加速腐烂,周子瑶一脸淡然盯着他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子瑜肩膀颤抖,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越来越癫狂,“你们懂什么...…”
他的笑声突然拔高成尖啸:“我宁愿她变成怪物陪着我!我宁愿她变成这样,也要看着我!”
周子瑜的狂笑着,用断臂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出一个倒悬的佛印。
密室剧烈震颤,顶部的石块如雨落下,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