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就不说吧,他可以自己去看,去想办法让江入年不那么难受,他总会想到办法。
步景明也低下头,埋首到爱人的颈窝里,深深地嗅闻着熟悉的气息。
他会有办法的。
他们的体温浸润阻隔其中的布料,将本就滚烫的眼泪烘得更沸。江入年哭起来总是没什么声音,如果不是眼泪沾湿了胸口的衣服,步景明恐怕会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一直站着也累,步景明干脆往一旁走了两步,重新坐回沙发椅。江入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圈着腰用力往上一抬,变成了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嗯……好像有点糟糕,这样面对面的、极具占有欲的姿势,让步景明很想亲亲那张挂有水痕的脸。
可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害得爱人落泪的罪魁祸首,并没有被赦免。
步景明望着爱人毛茸茸的脑袋,正要在心里叹息放弃,却感受到胸前满是水汽的呼吸换了一个地方。
江入年仍没有抬头,只是慢慢直起身子,凑到他的脸颊边,蹭了蹭。
小猫似的。
“……”
“年年……”
好喜欢你。
……
江入年伏在他的身上睡着了,步景明正餍足回味时,接到了柯九辛的私聊。
“老大,还没睡吧?我们几个去基地里逛逛,跟你报备一下哈。”
“我知道了,去吧。”
柯九辛切断精神链接,冲丘月月和文越打了个响指,“ok!走,我们出去玩玩去,这才九点,我看外面好像有些地方还挺热闹的,我们也瞧瞧去。”
阿猫已经提前飞出去俯瞰了一圈风火基地的大致样貌,整个基地的建筑分布为同心圆,他们所在的B区属于外圈,往里似乎还有两层,猜测可能是C和D区。
内圈有不少亮着灯的建筑,比外面要热闹不少,出现的人群也多,本来他们不应该晚上还想着出去的,可眼下左右也不困,再加上这间宿舍里竟然有个还有电的挂钟,柯九辛一看现在不过九点,顿时起了对风火的好奇心。
“去感受感受嘛,月月,阿猫不也说里面人多,说不定你可以去问问你朋友的下落!”
于是丘月月就这么被说服了,至于文越,他不需要被说服,柯九辛说想去他就会跟着去了。
达成共识后,他们三人愉快地离开旅店,在阿猫的指路下,朝着内圈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人,基地居民和临时进入的外来人员所体现出来的不同气质格外明显,前者都是放松惬意的,神情或愉悦或不爽,总之是鲜活的,和大灾变之前的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人,柯九辛只在天明基地里见过。
而后者,几乎都没什么表情,即便如此,你经过他们身边也能感受到其身上紧绷的神经与极高的警惕。
“诶,那个是不是就是电话亭?”
柯九辛的视线落在街边的一个设施上,并不是印象中那样的电话亭,而是一根有两米高略扁的长方形柱子,上面有挡雨的棚子,棚下挂着一部老式座机。
她走过去,试探着拿起话筒,听到里面响起的“嘟嘟”声,讶异道:“还真的能用,风火怎么连这种老古董也找得出来啊,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玩意了。”
文越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先给那位医生打电话吗?”
“也不是不行,希望医生还没睡吧,不过号码在老大那里,得问问……”
“不用,”她的话被丘月月打断,“我记得,当时有往那张纸上看了一眼。”
“妈呀,看一眼就记住了?”柯九辛惊叹,“难怪能去搞学术研究,记忆力真好啊。”
丘月月笑了笑,凑上去接过话筒,输入那串电话号码。
“嘟——嘟——嘟——”
“……”
“抱歉,您所拨打的……”
几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丘月月把话筒放了回去,耸了耸肩说道:“看来时间确实不太合适,还是明天再说吧。”
“呼咕~”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柯九辛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一边走一边问:“月月,要不说说你那个朋友呗?”
“啊,怎么这么突然?”
“哪里突然了,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时候啦!”
她这么笑嘻嘻地说了,丘月月便顺着她的意去回想,片刻后,说:“她应该算是我的……小姨?”
“诶,小姨吗?难道不是同龄人吗?”
“确实是同龄人。”
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有些戏剧性,简单来说,她的外公六十岁的时候出轨了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人,居然还弄出了一个私生子,那个时候丘月月才刚出生不过半年,而外公把这件事暂时瞒了下来,全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直到三年后,他们发现外公的养老金去向不对,既没有买保健品,也没有被诈骗,怎么会卡里余额只有不到三百块?
老头子平时不玩电子产品,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去茶馆找人下象棋,而丘月月的爸妈也不需要两老的养老金来补贴家用,钱一直都是两老自己拿在手里,这么多年吃穿用度都是外婆从自己的养老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