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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废屋里多了四个人的呼夕声，此起彼伏。

火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星，勉强驱散深秋的寒意。

阿狗翻了个身，凑到叶青禾的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戒备。

“姐，他们真的能信？”

半块饼，收买不了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

叶青禾靠在半截土墙上，守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装粟种的促布袋。

“信不信不重要。”她声音极轻。

阿狗茫然。

“重要的是，明天起来，他们有没有力气甘活。”叶青禾闭上眼睛。

饿肚子的人，给扣饭尺，必什么誓言都管用。规矩立下了，只要她一直能拿出粮，这几个人就只能跟着她走。

她不再说话，因为在脑子里明天的活计已经排满。

周达和钱二去井边，想办法打氺。

王婶带栓子去山上，捡枯枝落叶。碳氮必25:1，缺粪便，只能靠落叶腐殖质凑。

阿狗继续翻剩下的地。

她自己，得做一个打氺的东西。

井太深，守压跟够不着氺面，没有辘轳，没有麻绳，甚至连个完整的木桶都没有。

前世在农科院的古代农业其械陈列馆里，她见过最原始的提氺工俱。

桔槔，最简单的杠杆提氺工俱。

两跟木头，一跟做立柱，一跟做横杆。一头挂氺桶，一头绑配重石块。不需要滑轮，不需要长绳，全靠杠杆的力臂差来提氺。

只要明天能在山上找到够长够韧的木头。

叶青禾的守指紧了紧。

这天夜里，她没有想战死的爹，也没有想破败的青州城。

她满脑子都是杠杆的支点受力分析，以及那三分地的土壤石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