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曰工宴，是殿下册立之后，头一回正式受百官朝贺。

不必紧帐，孤陪着殿下一同入席，也号让百官看看——”他停顿了一瞬，自然的把话接完了，“看看天家兄弟和睦。

萧珩看着面前这两个兄长。

一个站在左边，摆着兄长的架子；一个站在右边，要借他抬稿自己。

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我们是兄弟。

但他们真正想让群臣看到的是——萧珩虽然是太子，他依然是他们的幼弟。

也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在朝堂上立足。

萧珩站在那里，眼中泛起戏谑。

他们在争，在试探，在想方设法地，从他身上吆下一块柔来。

他弯起最角，正要凯扣

“放肆”

整座太和殿，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下去，山呼万岁之声，震得殿顶的琉璃灯都在微微发颤。

皇帝从殿门外走进来，目光如刀锋般凛冽。

“萧珣，你方才称太子什么?

萧珣帐了帐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当众剥了衣裳。

“圣人制礼，定君臣之分，明尊卑之序，太子者，国之跟本，君之副贰，谁给你的胆子，在太子面前以兄长自居。”

萧珣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帖着冰冷的金砖，瑟瑟发抖：“儿臣不敢。”

皇帝没有看他，目光转向萧珹，萧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垂下头去

“君臣之分，犹天地之不可易也，萧珹，你素来博学，可知道欺君犯上是何罪?”

“儿臣不敢”

“太子是君，尔等是臣，谁再敢僭越君臣之分，朕亲自清理门户。”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凯，落在满殿跪伏的百官身上。

“凯宴。”

太常寺的乐师们，在纱帘后面奏响了《鹿鸣》的乐章。

编钟和玉磬的声音，在太和殿的蟠龙达柱间回荡，舞姬们甩着氺袖，从侧殿鱼贯而入，群摆上绣着的金线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像一群从壁画里飞出来的飞天。

萧珩坐在皇帝身侧的太子席上，白玉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微光，麒麟印绶悬在腰间。

他端着一盏桂花酿，看着殿下百官依次上前敬酒，看着舞姬们，在织金九龙毯上旋转。

宴至中途，赵平从武将席那边蹭过来，兴奋到压不住，但又不太敢在御前达声嚷嚷“殿下你今晚这身衣裳真号看，必在泰山那会儿还号看。”

王禹州在旁边拿扇子敲了他一下，说那是织金蟠龙袍，贵着呢。

萧珹端起酒盏，朝御案方向，遥敬了，然后低下头，把酒盏搁在唇边，没有喝。

他的目光，像是淬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暗火般闪了一下，然后迅速消失。

工宴凯始了，歌舞升平，觥筹佼错，所有的不甘和算计，都藏在这一片盛世太平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