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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款洽(第2/3页)

了阿兄好意。”

卫珩道:“那便只尝一口。”

他根本不容她拒绝,叫奴仆端了净水来濯手,将衣袖挽到手肘,一截劲瘦修长的小臂便露了出来,白皙肌肤上,鼓起的青筋从手背盘绕上去,直至隐没在衣袖中。

卫婴不敢细看,慌乱中又想起那场噩梦,这样的手臂挥起戒尺打人,一定很疼罢?

这样想着,肌肤若有所感,生出火辣辣的错觉来,脸也红了。

梦外的长兄自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她的秘密也藏得好好的,卫婴不住安慰自己。

卫珩一边抖落指尖水珠,一边掀起眼皮,目光在她面颊上扫过:“热了?叫人再取个冰鉴来。”

卫婴摇了摇头:“不热,已很凉快了。”

卫珩便接过细白如新雪的绢帕擦了擦手,屏退了奴仆,耐心地将一盘蜜桃一个个轻轻捏过,选了软硬适中的一枚,执起小银刀,将蜜桃剖出一半,削去皮,用刀尖插着递到卫婴嘴边。

简直像是蛮夷割食炙肉一般粗野,士族女郎绝不会如此进食。

卫婴垂下眼帘看着长兄凸起的腕骨,脸颊烫得要冒烟,卫珩却似浑然不觉:“尝尝。”

卫婴终于还是低下头,抬手掠起鬓边的碎发,微微分开唇瓣,似咬似抿地吃了瓣尖的一小口,甘甜似蜜的汁液溢满口腔,真是齿颊生香。

她抬起眼,隔案望着长兄。

卫珩也看着她含水的眼眸:“如何?”

“很甜。”卫婴道。

卫珩便将剩下的桃子连刀一起放回盘中,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问卫婴:“近来在读何书?”

终于要考校功课了,卫婴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对答如流:“已从朱夫人受《论语》、《毛诗》、《周易》、《三礼》,略通大义。”

士族女郎不可以不学无术,祖母张氏替他们姊妹几个延请了女师。

师傅姓朱,出身三吴四姓之一的朱氏,不过是旁支。

卫珩从周易和毛诗中各抽了一段要她背诵和阐发,又问难一番,卫婴记东西极快,悟性也高,虽未在学业上下死力,也能应付过去。

卫珩道:“可以开始读《春秋左氏传》。”

卫婴道是。

卫珩又问:“可曾勤习书道?”

卫婴有些心虚,书道不比其他,可以仗着强记和捷才应付过去,无论你有多少小聪明,手上的功夫只有靠勤学苦练。

卫婴知道此事不可投机取巧,平日也不敢怠惰,奈何最近忙着绣祖母的生辰礼表孝心,难免疏于练习。

而且卫氏与张氏分别是南渡和三吴士族中的书道名门,书体书风却大相径庭,张老夫人虽嫁入卫家,私心里自是偏向江东书风书体的。

卫婴投其所好,便兼习卫氏与张氏两家书体,用心越发分散。

她低头道:“每日都练的。”

卫珩道:“写几个字,看看有无进益。”

说着向龙尾砚中注了两滴清水,拈起墨条,抵住砚台发力均匀地研起墨来。

那墨发色快而浓,很快便油亮浓稠,一股松枝与冰片的香气弥漫开来。

卫珩放下墨块,抽出一张习字用的佐伯纸,起身将坐榻让给卫婴,不经意地拿起案边当作镇纸用的青玉尺。

一跪一站,两人的身形更显悬殊,卫婴整个人笼罩在卫珩的影子里,长兄不发一言,只闻沉缓均匀的呼吸的声音。

卫婴心里越发没底,不由自主绷紧了脊背。

“阿兄要我写何字?”卫婴问。

卫珩用玉尺缓缓敲击掌心,“啪”,“啪”,每敲一下,卫婴心尖便是一颤。

不疾不徐地敲了十来下,卫珩方开口:“便写《急就章》罢。”

卫婴一听《急就章》,心里又是一凛。

她一个百戏倡优,自然是不能识文断字的,南下途中与她共谋的嬷嬷教会了她识字,但一笔字难以速成,嬷嬷教她装作伤了手隐瞒,她却知道假的隐瞒不过,当机立断用木棍将自己的右手生生打折了,养了半年只说手疼,暗自躲在房中抓紧习字。

然而嬷嬷毕竟只是个大家婢仆,纵使能识文断字,又有多少见识?她偷偷替她寻摸来的书帖,是书肆不知名抄书匠人写就的《急就章》,写得俗不可耐。

幸而她很快便在与长兄的比较中揣摩出了些门道,连忙将那卷书帖偷偷烧了。

《急就章》是蒙童学识字用的,要她写字,五经里随便取一句来写便可,为何偏偏提这个,是一时想不出来,还是故意的?

卫婴心头突突直跳,身子越发不听使唤,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卫婴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落下笔。

一个“急”字写得字形松散,骨力孱弱,卫婴自己都不敢看第二眼。

“手不稳。”卫珩在她身后跪坐下来。

卫婴呼吸一紧,只觉身后仿佛有玉山压来,沉檀气息如毯子将她包裹起来,潮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落在她后脖颈上。

她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长兄的大手覆上来。

有一瞬间她以为他要握住她的手,但他只是从她指间抽去笔:“可是旧伤又发作了?”

卫婴揉了揉手腕:“是有一些……”

“那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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