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捧着肉包,还没等他说出话来,肚子先咕噜咕噜的响了。
廖文川翻开抽屉,里面放着的馒头一点没动。
“我怕你们工地不管饭,而且...”小孩笑嘻嘻说,“要是吃饱了想要拉臭怎么办呀?”
“.....”廖文川揉了两下太阳穴,指着廖年年,真恨不得把这个小孩臭骂一顿。
奈何他说不出话来,指着空气对了半天口型。
廖年年听到他哥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动静,表情疑惑,不知道他哥干什么呢,以为是恢复嗓子要练唱歌,没放心上,反而捧着包子傻乎乎的笑,“包子还热呢,哥,你吃了吗?吃了捏我一下。”
这屋不热呼,鸡西是煤城也不见烧煤炭,这样边缘的自建小楼是没有暖气的,锅炉烧起来也只能暖暖走廊,屋里头不热。
廖文川沉默的把抽屉里的馒头拿出来,冻的外皮都硬了。
“哥,你到底吃了没?”廖年年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纸袋子闻着里面的肉味。
他特别爱吃肉,激动的咬着小牙齿,心中纠结一番,还是主动先给了哥,“你吃一口。”
廖文川捏着梆硬的馒头,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的手。
现在他们手头有些紧,让廖年年去住宿舍,不说这小孩习不习惯,里头都是有些年纪的工人,他一个瞎子要是趁着人不在乱走,备不住就撞了人或者掉矿井里,事多不说还有安全隐患。
廖文川揉着发疼的头,在他烦躁的时候廖年年把大肉包往他嘴里头塞。
拿一边吃去!别烦人!
廖年年被他单手甩在了床上,一个小屁蹲震的床板都颤悠了两下。
这孩子实心的。
“你干啥呀,咋了嘛,”廖年年疑惑,咬紧了牙,心疼的摸到了肉包揣着怀里,“你是哥,让你先吃还不行啦?”
在村里的规矩就是长辈动筷子了小辈才能吃东西。
以前是他爹,现在对廖年年来说,廖文川就是长辈呀,让他吃一口这样自己好能吃的理所应当无负担。
“馒头给你留,肉包要你吃第一口,廖文川你干啥呀?又不搭理我。”
他小声说:“小年有点难过。”
廖文川转头,看他双手捧着肉包,藏在被子里的脚趾动来动去,眼泪含眼圈的嘟着嘴。
廖年年竖着耳朵,没听见动静。
生怕廖文川嗓子不好,耳朵也坏了,又稍微大声一点说,“廖文川,我说我有点难过!”
廖文川搬了一天煤,身上的袄子一脱仍在床上都能激起一层煤灰。
他干一天活,没别的要求,就让廖年年老老实实在屋里头吃饭喝水,到头来人家怕上厕所不吃,回来还跟他叽叽咕咕。
廖文川本来就是个没耐心的人,尤其是对小孩。
他是打心眼里膈应小孩。
心想,要是将来结婚要了一个像廖年年这样嘴碎的儿子,他还不如直接跳了。
廖年年抱着肉包,听见他哥躺下了。
懂事的小孩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多说话。
但他还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吃掉肉包,他想让廖文川吃点。
于是,爱干净的小孩、闻不得臭的小孩钻进了哥哥的怀里。
廖文川以为他又是来墨迹的,深吸一口气刚要把粘豆包推到一边去,谁料小孩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不说话了,你别讨厌我,小年还喜欢你呢。”
廖年年看似耍了小脾气,想要震慑他哥半天,最后还要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耍脾气后能列出的条件便是:只要哥不讨厌自己,那自己还是喜欢哥的。
廖文川说不上这小孩是尖还是傻。
听他这么说话,还品出了几分可怜滋味。
廖文川的余光瞥见了冻的梆硬的馒头。
其实廖年年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少上厕所,初心是好的,馒头用热水泡泡也能吃,廖文川翻了个白眼,心里头骂着事精,又起来咬了一口肉包,塞到了廖年年手里头,上外头倒了一壶热水,简单把馒头给吃了。
廖文川累的不行,却还是简单打了水洗了一把,让身上的煤灰味没那么重。
夜晚两人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廖文川以前倒腾假烟就得来回跑躲城里头管事的,矿井这样的强度对他一个正在青春期生长的大小伙子来说,累是累点,但还不至于受不了。
躺下没一会就有点困,迷迷糊糊时,他感觉到廖年年在怀里蹭来蹭去。
廖年年小声问:“哥,你睡了吗?”
“老累了吧?”他自己反省着,“我就是怕你累,想跟你说说话...”
“不是真的要跟你叽歪跟你喊,你别讨厌我呗?”廖年年说的很小声,他向来擅长自己哄自己。
廖文川听见了,但没做出回应,他清楚一会廖年年就能把自己哄好。
廖年年说:“哥,你不生气了,就跟我拉着手呗?”
廖文川心想,自己要真睡了,谁能听见他的话?
可还不等他打个哈欠假装醒来,廖年年的小肉肉手便在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他的小拇指。
廖年年的手小,一只手拉住廖文川的小拇指,刚要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