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洞口的位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其实是一棵失去生机的粗壮树桩,断面还算平整,被当成了餐桌。
椅子则是一些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上面垫着旧兽皮,坐起来应该不会太硬。
白羽和商水原本打算给闻淮舟再搬一个石头过来,却没想到他们一站起身,闻淮舟就坐下了。
他的动作很流畅,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像是完全不经意的,木板往上稍抬,人就顺势坐在了祈芜身边的石头上,膝盖微微转向祈芜的方向,整个人的姿态自然而放松,仿佛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刚搬起一块大石头的商水:“……”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搬石头的姿势,石头悬在半空中,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看了白羽一眼。
白羽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商水闷声闷气地将大石头放在自己旁边,坐下了。
石头放下去的时候“咚”地一声,声音不算特别大,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祈芜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闻淮舟手中的木板上。
刚才在山洞口闻到的香气已经很浓了,现在食物就在眼前,那股霸道的香味更是直接扑面而来,浓得几乎要把人裹住。
祈芜的鼻翼不停地翕动,偷偷瞄了闻淮舟手上一眼又一眼,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好几下。
都要等急了,却见白羽还站着,脸上还带着笑意。
“亚父,你还站着干嘛,快坐下呀。”祈芜乖巧坐着,膝盖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副等着重新开饭的架势。
闻淮舟也跟着抬头,笑得温良:“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带着一点歉意,但又不显得过分卑微。
白羽本就把他看作主动和祈芜交朋友的亚兽人,一个失去家园、失去记忆、还不能变兽形的可怜孩子,能鼓起勇气主动来送食物,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他也挺理解闻淮舟想和祈芜坐在一起的举动,年轻人嘛,总是更愿意和同龄人待在一起。
现在闻淮舟这么有礼貌,白羽面上笑意便更甚。
“这么香的食物可不算是打扰。”他笑着坐下来,伸手将树桩桌面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把几块没吃完的烤肉挪到一边,又用软兽皮擦了擦桌面,好放下闻淮舟带来的食物。
闻淮舟把木板放下,商水帮着把里面的石板一盘一盘地端出来。
四块石板,四道菜,整整齐齐地摆在树桩桌面上。
美食上桌,祈芜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闻淮舟,这些都是什么呀?”祈芜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的目光在四道菜之间来回跳转,“啊,这个是咬嘴果,你果然拿它做吃的了……”
他指着那盘辣椒炒肉,里面那些红红的小颗粒明显就是咬嘴果切碎后的样子,亚兽人的蓝瞳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我就知道”的小得意。
闻淮舟声音低沉,向祈芜介绍每一道菜,时不时会伸手指一下,示意祈芜去看。
慢慢地,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拉近了一些,刚坐下的时候,肩膀之间还隔着两拳的距离,祈芜的身体微微偏向另一边,像是在刻意保持一点<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菜上,不知不觉就凑了过来,肩膀几乎要贴上闻淮舟的手臂了。
暖季时兽人们穿的衣服都是兽皮短褂和长至膝盖的兽皮裙,祈芜也不例外。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色的短褂,领口开得不大,但因为他往前探身的动作,锁骨和一小截颈侧的皮肤露了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象牙白。
此前闻淮舟借了骨针和筋线,用祈芜送他的两条旧兽皮裙改成了一件兽皮裤,这几天也在部落里引起了新的风尚,毕竟兽皮裤确实比兽皮裙方便许多。
不论是采集还是干活都利索不少,好多年轻的兽人和亚兽人都来找闻淮舟请教怎么做,但上衣仍是背心短褂,兽人们还不习惯把胳膊和腿都包起来。
现在两人肩并肩坐着,祈芜往前探身看菜的时候,肩膀就自然而然地贴上了闻淮舟的手臂,银发少年肩头圆润,体温温热。
祈芜一开始没注意,但是几次之后就不太愿意了。
闻淮舟的身体好热。
猫族兽人的体温本来就比普通兽人高一些,祈芜自己就是个暖烘烘的小火炉,可闻淮舟的手臂贴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热度,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贴在了皮肤上。
祈芜嫌热,往旁边侧了一些,拉开了小半拳的距离。
闻淮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拿下腰间挂着的一个兽皮袋。
考虑到这些食物不方便直接用手抓,闻淮舟提前准备了一些木签,他把木签从兽皮袋里取出来,细长的小木棍,一根一根地摆在桌上。
“用这个戳着吃,”闻淮舟拿起一根木签,做了个示范的动作,把木签戳进一块咕咾肉里,“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