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当然可以,扑过来他接着就是了,但是现在不太行……
闻淮舟连忙伸手接住他,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撑在地上稳住身体。
祈芜压在他身上,双手攥着他胸口的兽皮,蓝瞳里全是急切和后怕。
“你怎么能自己乱试可能有毒的东西?”祈芜的声音又急又脆,“原始兽吃了没事,不代表兽人吃了也一定没事,万一、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
闻淮舟知道祈芜关心自己,所以先理亏了三分。
他的手在祈芜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很软:“别担心,我当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它们是无毒的才——”
“你怎么确认?”
祈芜打断他,头发还乱糟糟地翘着,脸上也还带着刚才玩闹时留下的红晕,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闻淮舟,蓝瞳里的光又亮又碎,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映着闻淮舟的脸。
“闻坏粥,以后不要那样了。”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尾音微微发颤。
“毒果很吓人的。”
祈芜的睫毛扇了两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十个误食的兽人,只有那一个救回来了,其他的……其他的都死了。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闻淮舟顿时就像是被卡车撞飞了一样,整个人都要七零八落。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颗心都跟着震了震,然后那震动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小芜……”
闻淮舟的声音有些涩,他原本握在祈芜手臂上的手都有些发颤,指腹的薄茧蹭着祈芜微凉的皮肤。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了少年的脸,双手捧着,掌心贴着祈芜的颧骨和下颌,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地蹭了几下。
祈芜的脸很小,小到闻淮舟的手几乎能将他的整张脸包住。
这只手微微发烫,指尖还在颤,像是捧着一件极其珍贵、一不小心就会碎掉的东西。
闻淮舟低下头,额头抵了过去。
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暖暖的,湿湿的。
祈芜的睫毛扫在闻淮舟的眼皮上,痒痒的,但谁都没有躲开。
“我以后再也不会冒险了。”闻淮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祈芜一个人听,“我保证,你会一直见到我的。”
过了好一会儿,祈芜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浑身炸开的毛也终于被安抚住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从相互依偎的状态里出来,祈芜先别过脸,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突然开始很忙碌地整理起地上的蘑菇。
蘑菇,好奇怪的名字,闻坏粥以前的部落一定离他们很远,否则也不会所有的东西叫法都不一样……
闻淮舟没有戳破小猫的倔强,两人一起收拾了蘑菇,在门口待了许久之后,终于一起进了木屋里。
厨房里的咕咕鸟已经挣扎不动了,闻淮舟看了一下,立刻开始烧热水,然后把咕咕鸟处理好。
祈芜则去洗蘑菇了,他知道这些蘑菇是没有毒的,但还是对它们抱有某种心理阴影,所以洗得格外卖力,都要把蘑菇洗掉一层皮了。
闻淮舟收回视线,只要一想到祈芜泛红的眼睛,他心里就忍不住酸软。
今天之后,他恐怕再也不会有任何冒险之举了。
闻淮舟做了本土改良简易版本的咕咕鸟炖蘑菇。
石锅架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股让人走不动路的鲜香。
主食也准备好了,烤肉和土豆。
烤肉切成厚片,堆了满满一盘,边角烤得焦脆,中间还带着汁水。
蒸土豆是从锅里捞出来的,皮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沙沙的瓤,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闻淮舟看了看外面,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若有似无的雨丝在空气里飘。他提议把晚饭搬到门口吃,祈芜举双手赞成。
两人把桌子抬到门口,摆上石锅、盘子、碗筷,肩膀挨着肩膀坐下。
远处是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树林,近处是屋檐下滴滴答答落下的水帘,微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草叶被洗净后的清冽,拂在脸上很舒服。
祈芜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大概是暖季结束以来最舒服的一个傍晚。
感慨完,他立刻开始开动!
祈芜先夹了一块蘑菇放进嘴里。
蘑菇吸饱了汤汁,软滑鲜美,轻轻一咬就在嘴里化开了。
那股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起来,祈芜眯起眼睛,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仔细品味着。
“怪不得,”他含混地说,“那个中毒的兽人后来时不时就说,毒果除了有毒之外其实很好吃……”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替毒果说话,但他抿了抿嘴唇,没有收回,又夹了一块蘑菇塞进嘴里。
闻淮舟看着他那副嘴上说着有毒,筷子不停在夹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随即又有些担心起来。
“小芜,你以后可不要乱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