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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站在木盆前弯着腰,用湿兽皮擦着脖子和肩膀,水珠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滴在木盆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方才没注意,这会儿搁下手里的帕子,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发觉天都已经要黑透了,远处的木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早知道刚才我应该和小芜一起去的。”
白羽直起身,把湿兽皮拧干了搭在盆沿上,转头和商水说:“他和祭司一凑到一起,肯定又要忘了时间,我和他一起去还能提醒他早点回来,不要打扰祭司休息。”
商水从灶台上提起一壶热水,往白羽面前的木盆里添了些,又伸手进去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
“没事,”他说,“待会儿我去接小芜。”
白羽闻言想了想,觉得也行。
“说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芜怎么就和祭司关系这么好。”
白羽把帕子放好,走到桌边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神态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嘴上的语气有点像是无奈,神情却是有些自得的,嘴角微微翘着,眼角的笑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他们家小芜这么好,人人都喜欢,连祭司都喜欢。
商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
两人闲谈了一阵,把洗漱的零碎都收拾好了。
白羽叮嘱商水不要太早过去接祈芜,若是等会儿还没回来再去,商水就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凑到白羽身边坐下,两个人靠着兽皮被褥,肩膀挨着肩膀说话。
白羽今晚思绪多,又惦记起祈芜的大事来。
“不然,”他思忖着道,“回头我们还是找个时间去问问祭司结伴的事吧。前些年没有祭司也就算了,现在有了也不能直接私底下结伴,还是得经过祭司点头才行。”
商水顿时不说话了,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聊过这种话题,每一次商水的态度都差不多,不接话、不回应,每一次只要他这样,白羽就倍感好笑,再加上他自己也舍不得,便也不提了。
一拖再拖,从雨季拖到寒季,从寒季拖到暖季,一晃又是一年过去。
今年是不提也不行了。
白羽伸出手拍了商水一下,巴掌落在他胳膊上:“你不许再给我装聋作哑。”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了下去,“孩子大了,到了时候了,再不给他找伴侣,他自己也难受。”
兽人一旦正式迈入成熟期,虽然不像原始兽那样会有固定的发情期,但也不好受,得有个伴侣在身边才行。
白羽自己经历过,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渴望,不是靠忍就能忍过去的。
商水喉咙里哽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这么堵在那里,堵得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知道了”。
白羽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拍在后背上,力气比刚才大了些,声音也清脆,像拍在一块厚实的兽皮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拍完商水,白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被褥里,不说话了。
商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更加苦闷了:“……我等下过去先和祭司提一提,免得他没想起来结伴的事,你别生气了。”
白羽哪里是生气,他是惆怅。
哎,孩子长大了,迟早要离开大父和亚父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道:“别让小芜听见了那些。”
商水:“我知道。”
两人又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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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祈芜与闻淮舟坐到了堂屋里。
闻淮舟夹着烤肉吃得缓慢,注意力全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