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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洗马(第1/2页)

回到下榻的八路军办事处,卫兵立正,抬手敬礼。

薛昶回敬礼,弹支香烟叼着,把剩下的烟揣进卫兵兜里:“今晚,明早,都会有人来找我,但不管是谁,哪怕薛老总……一律说没见过我,明白了吗?”

卫兵立正:“是。”

薛昶曾经戒过烟,但很快就复吸了。

至于现在,他拿烟当命。

今晚庆功宴,先遣营的人全去庆功宴了。

办事处冷冷清清的,就不说人了,鬼影子都没一个。

薛昶是个急性子,用他爹的话说,手快枪快,但腿更快。

先到马棚隔壁的库房,他直接提了半麻袋的麦子,整个倒进墙角的水缸里,再点支烟猛抽几口,抓过笊篱把麦子从水里打出来,摊到了后门的饮马槽里。

从马厩牵出匹高头大马,他说:“田田,加餐了,小麦。”

被井水浸泡过的小麦,外壳湿润内里脆甜,人都喜欢吃,更何况马?

咔嚓咔嚓,马儿边吃边欢快的尥蹶子。

于此同时前院响起谷满仓的声音:“薛昶没回来吗?”

不一会儿又是薛农,在问卫兵:“你们薛营长,真没回来过?”

卫兵想想兜里的烟:“报告老总,没有。”

薛农骂骂咧咧:“我就说他腿快吧,臭小子,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又大声喊:“昶子,昶子!”

薛昶闷不作声的从井里打水,一桶桶往马的身上泼。

七月酷暑,一桶井水上身得多爽?

马爽的直甩头,鼻子呼噜噜。

薛昶还得把马鞍子也洗洗,它已经臭不可闻了。

接着找来棕刷打上肥皂,他仔仔细细的刷马,边刷边和马商量:“暂定合谈时间是五天,但还有两天休息日,加起来就是七天,咱跑它个八百公里,没问题吧?”

马大概能听懂,停止嚼麦,看主人。

薛昶继续洗刷:“鼓个劲儿,咱们去趟南边。”

西部的公路因为国军地毯式轰炸,全是炕,大部队得边走边修路才能把车开过来。

但马能抄近道跑山路,薛昶就准备去南边找趟儿子。

肯定会触犯军法,因为现在是攻城期间,所有将士一律禁止私自外出。

但加上休整和合谈的时间,他不会耽误工作的。

再说了,国党正在大规模渡海,万一儿子被特务带过海,他至少要寻到线索,等到仗彻底打完了,才好从容找孩子。

不一会儿外面又响起薛英的声音来:“昶子,昶子你在吗?”

她总劝薛昶,说再生个孩子就好了。

大家也都说有些孩子注定是养不大的,再生一个就好了。

刷好马鞍晾着,薛昶把被褥铺进马槽睡觉。

没有再生一个的可能了,因为经营婚姻,可比打仗难太多了。

他现在也就一个想法,宁死,他也要找回儿子!

……

次日一早薛解放还睡着,薛英又来了。

虎头虎脑的,但今天身上没小鸡味了,是股肥皂的清香。

但薛英才伸手要rua,小家伙猛得睁眼:“二姑,俺爹今天会见俺吧?”

又惴惴不安问:“他不嫌弃俺娘的成分吧?”

其实禾苗和薛昶的矛盾,就是标准的资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矛盾。

就比如禾苗,说秦州姑娘皮肤白,但跟她比可差远了。

她的白也不是不晒太阳就能办到的,而是因为她家是几百年长盛不衰的姑苏世家,男人们娶媳妇只捡皮肤最白,最漂亮的女人,一代代的血脉遗传。

她的头发不知烫过多少回了,但依然又厚又密仿如乌蓬。

她天生的蜂腰翘臀,披块麻布都好看。

可如今是艰苦岁月,大家都揣的秸杆擦屁股,她却偏偏要用草纸。

刷个牙她都能刷五分钟,那不叫讲卫生,叫吹毛求疵!

趁她出门刷牙,薛英给孩子穿衣服,低声说:“你娘的成分是个大问题,但只要你同意以后跟着你爹,他就愿意见你。”

这是她侄子,她甚至恨不能自己抚养。

可她忙工作腾不开手,就准备再找个老乡寄养一段时间。

等到薛昶再婚,新媳妇就能带孩子了。

但孩子毕竟还小,不会考量利益,小家伙固执的说:“俺只跟俺娘。”

薛英低声吓唬:“跟着她你会被劳改的。”

如今的劳改只针对土豪劣绅,但在人们心中,它的可怕仅此于枪毙。

小屁孩儿,就不怕被劳改?

薛解放自己系不了裤腰带,但只等薛英帮忙系好,他扭头就跑:“俺不怕!”

禾苗的毛巾应该叫抹布,因为已经破的不成样了。

她没有毛巾票,就只能将就用旧的。

穿越者有化妆品,她抹了些蛤蜊油,给孩子擦也了点,润他被风吹皴的小脸蛋。

不必薛英带路,她带着孩子直奔八路军办事处。

目前军人一概不准进城,进城执行公务的,也只能在八路军办事处活动。

解放军的纪律就不必说了,办事处闲人免入。

薛解放一路紧紧拽着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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