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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的眼泪(第1/4页)

万树冻折,物迹尽隐,窗外凛风吹,那白日点亮的暖烛下,纪知宜又连番画了好些个他。

可是一连两三日,任凭她如何去与玉佩许愿,如何将他画得这样那样,那夜的眼睛总是没有再活过来。

她还有许多问题没问他呢。

纪知宜不甘心,缓缓摩挲着鹿形玉佩,低下头说话时,钗环撞出细碎的声响,“你显显灵,让他再来一次吧。”

关于这枚玉佩,纪知宜为它想了不少理由,或是认为天命使然,是老天爷在帮自己。

也或是这玉佩出自玄机之手,他常窥探天机,说不定身怀技艺,这玉佩在他那里浸染过,这才有了灵气。

半晌过去,期待中的灼热感没有袭来,画像上的隽逸郎君也没有动静。

纪知宜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去找玄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瞬而过,纪知宜很快阖眼摇头。

不妥,那日玄机已经看出自己不对劲了,再说若是玄机不知道这玉佩会有此等变化,借故要将玉佩从她手中要回去呢?

纪知宜折腰趴在案上,拿指头轻轻点着画像,“你说说你,究竟是人是鬼?若是人,你怕是被我吓坏了。若是鬼,你倒是再来呀!”

其实先前纪知宜有十二分的笃定,认为他是人。

但上回他忽然出现在画上,便为这个念头平添了几分荒诞。想到前世在刑地捡到他的画像,他瞧着还不到三十的模样。

她重生回十年前,回到了十八岁,若他是人,那定然也跟着年轻了,也一定是斯斯文文的小郎君。

纪知宜想,她认得他,他却不认得她呀!他若是人,能附在画上听见她说话,看见她的模样,无论他拥有了什么机遇,于他而言这件事简直太过离奇了。

不过她又想着连自己都能重活一次,他能有奇遇也说得过去了,这样的推断很快又被掀翻。

心里那股觉得他是阴魂的感觉愈发浓重,纪知宜眨了眨眼,蓦地坐直了身子,骇目圆瞪,“老天不会给我安排了什么人鬼情未了的坎坷吧!”

还有一事,不管他是人是鬼,他没承认自己在岭南,那嘉玄可就白跑一趟了。

赶巧茴鸢笑吟吟过来,趴在窗外,“娘子,郎主回来了,夫人叫你去用午食呢!”

纪知宜问,“嘉玄可有寄信来,说到了哪里?”

茴鸢说有,“我才往驿站去过呢,喏,嘉玄给娘子的信。”

将信接来拆开,纪知宜迅速扫过,嘉玄快马加鞭,已经快进岭南道了。只是岭南道偌大,尚且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寻,遂写信回来问问。

纪知宜想到自己先前只说叫他往岭南,的确有些着急冒进了。

她颇显心虚,将信折起来,预备先回信叫嘉玄在原地待命,待她摸清事实后,再考虑是叫嘉玄折返长安,还是继续寻他。

茴鸢抬手将她侧脸一绺碎发挽去耳后,笑道:“娘子快些去失花苑吧,夫人与郎主等着呢。”

纪知宜起身往外走,握着手心的玉佩,没忍住又回眸看向案上堆叠成一团的画。

慢慢来吧,有一便有二,她总有再等到他的那一日。

老天呢,大约爱与这个女孩儿开玩笑,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商叙就因午憩而到了她的身边,只是这一次不再附于画像,而是与以往一般。

少年平静睁开眼,看她素手撩开珠帘,款款行来,穿着雪青色夹缬襦裙,梳着双环望仙髻,双蝶钗簪于两侧,走起路来轻盈灵动,漂亮得让人一时挪移不开目光。

自从确定她是人后,商叙对这光怪陆离的事情就愈发能接受了。

他半晌没眨眼,略带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旋即不受控地往下落,看她在天光与烛火映照下......那露在外面的一些肌肤,从半截粉颈到白皙腕子,再到如葱段般的手指,益发能为她是活人而添上理由。

“娘子快些,如今天冷,别叫午食冷啦!”

小娘子弯了弯唇,“知道了!”

她这一动,商叙像被根无形的绳索拽住,拽动了他一双脚,缓缓跟着她往外走。

光束照在纪知宜脸上,俏生生的模样,面色红润,唇不点自红。一路不少家仆止步行礼,待到失花苑,便见纪仕明与梅夫人正在布菜。

见了她,纪仕明忙招手,“怡姝快来,今日你阿娘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金铃炙与葱醋鸡。”

纪知宜上前接了纪仕明递来的箸儿,“多谢阿耶。”

“就说你们父女之间哪有什么掀不过去的,怡姝,前几日大祀,你阿耶忙得脚不沾地,大酺的日子也捱到了现在,你阿耶连着有三日休沐呢。你先不是还缠着阿娘说,要阿耶多陪陪你么?”梅夫人噙笑指了指一旁胡榻上的东西。

“看看,圣人赏的东西,口脂,历日,还有许多新奇小玩意儿,你阿耶全都惦记着给你。”

能进皇城,那便是长安的官员?商叙打量的目光落在纪仕明脸上,奈何离开长安太久,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纪知宜象征性看了看胡榻上的东西,闪避的眼里遮掩着情绪,只道:“阿娘,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要再说这些拿我打趣。”

这话虽隐有撒娇之意,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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