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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母亲?(第1/3页)

祠堂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是供桌上长明灯的光。

沈惟禾在门前停住了脚步。她没有贸然推门,而是在门外站了片刻。

她动了动唇,气若游丝地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江……江望?”

虽是废了,却还不至于完全失声。

沈惟禾苦中作乐地想。

祠堂中没有人应答。

沈惟禾站在祠堂门口,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看了两息。而后转过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偏院。

桌上那碗米粥已经彻底凉透了。

她端起碗,三口并作两口,把粥灌进肚子里。

她需要力气,无论门后面是什么,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是应付不来的。

她端着空碗去了前院。

陈老丈和陈阿婆住在门房旁边的小屋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伴着陈老丈一阵阵的咳嗽声,咳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

沈惟禾敲了敲门,陈阿婆来开的门,看见她手里的空碗,有些意外。

“夫人吃完了?我来收就好,何劳夫人亲自跑一趟。”

沈惟禾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做出一个说不出来话的无奈表情。

她又指了指空碗,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陈阿婆会意,“我这就是熬米粥,只怕是要等个一时半刻,熬好了我就给夫人送去。”

沈惟禾笑着道谢。

如此若是江望,不至于立马暴露,若不是,她撑一刻钟便有人来,也不至于遭了歹人。

她回到正院,站在祠堂门前,从发髻上拔下了那根素银簪子,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簪尖探进去沾了一下。

簪尖再拔-出-来的时候,上面染了一层幽幽的绿,那绿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鲜艳。

她把簪子握在右手心里,左手推开了祠堂的门。

长明灯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供桌周围三尺见方的地面。

沈氏的列祖列宗牌位层层叠叠地立在供桌上,在昏红的光晕里投下参差不齐的阴影。

血腥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扑面而来。

烛火照亮的地方没有人。

沈惟禾站在门口,脊背绷得笔直,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慢慢地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目光扫过供桌下方、柱子后面、墙角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没有江望。

也没有任何人。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空气里有危险,她的直觉在尖叫,可她的眼睛还没有看到。

她正准备退出去,刚一转身,一双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扼住了她的咽喉。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冰冷得像死人的手。

手指收拢的一瞬间,沈惟禾的呼吸被截断了。她下意识地挣扎,左手的油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灯油泼出来,呼地一下烧成了一小团火。

“谁派你来的?”

身后的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裹着灼热的吐息喷在她耳后。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狠戾。

“太后还是阉党?”

沈惟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也没空去听。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喉咙会被他捏碎。她没有犹豫,右手猛地往后一扎。

簪尖似是刺进了身后人的额头。她感觉到握着她喉咙的手指骤然松开,她的身体失衡,那人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向后倒去,一下子撞在供桌上。

两张牌位震倒,啪啪两声砸在地面上。

沈惟禾从地上爬起来,紧握着簪子,浑身发-抖。

她借着地上将熄未熄的火光和供桌上长明灯微弱的光,慢慢地转过身,看清了那个袭击她的人。

月白色的暗纹直裰,墨灰色的大氅散落在血泊里,袖口滚着银灰色的窄边。

冷白瘦削的手腕上沾满了血,青玉带扣断裂了半截。

是沈知倦。

沈惟禾握着簪子,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这个人事不省的男人。

那张清隽矜贵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眉心有一道伤口,是被她的簪子刺出来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凝在他微微上挑的眼尾。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凄妍哀姿。

这四个字没来由地跳进她的脑海。

像一朵被人从枝头折下来的白玉兰,摔在泥地里,花瓣碎了,花蕊染了污泥,却还残留着几分触目惊心的漂亮。

沈惟禾想,这是报应。

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君,心肝尖尖上最骄傲的麒麟贵子,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面,浑身的血和灰。

李徽害死了小白卷儿,老天爷就把她的宝贝孙子送到她的面前来,伤得只剩一口气。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笃,笃,笃。拐杖拄地的声响,由远及近,是陈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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