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禾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出窘迫的神色。
苏六的目光从狗洞口的竹筐背篓扫到沈惟禾脸上,语气里带着审问的意味,“这是怎么回事?”
沈惟禾的神情近乎央求。
她指了指狗洞,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一个“禁止”的手势。
点了点远处正院的方向,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走路的样子,然后再次摆手。
苏六皱着眉看她比划,没有再追问,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狗洞,忽然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飞身翻过了院墙。
黑色的飞鱼服在半空中展开又收拢,像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
沈惟禾仰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身后便贴上来一个人。
卢七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身后绕了过来,站得极近。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需要我带夫人过去吗?”
沈惟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身上有一股轻佻的习性,像一只对什么都有兴趣的猫,随时准备伸出爪子扒拉一下眼前的东西。
她讪讪一笑,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矮下身子,从那口狗洞里钻了过去。
等她从狗洞里爬出来直起腰的时候,卢七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沈惟禾没空理他,眼睛紧紧盯着苏六的背影。
苏六正站在林子里,看着地上那些陷阱。
她转过身来,狐疑地看着沈惟禾,“这些是你弄的?”
沈惟禾连忙上前,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她蹲下来,在地上找了块平整的泥土,用树枝一笔一画地写。
婆婆。我,禁足。没吃的。
写完抬起头看着苏六,又指了指远处的捕鸟陷阱,做了一个捕猎的手势。
苏六低头看着地上那行字,沉默了一息。
“你这嗓子……”苏六忍不住说,“沈家也太……”
话刚开了一个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从那个坍塌的陷坑方向传来。
苏六猛地转过身,手按上了绣春刀的刀柄。
沈惟禾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往前走,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像是踩在沈惟禾惴惴不安的胸口上。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树洞里忽然窜出来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是一只野兔。
被惊着了,两只长耳朵贴着后背,撒开四条腿拼命地往山坡下窜。
苏六的脚步顿住了,目光被那只兔子牵引过去。
沈惟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挡在了苏六和陷坑之间。
一支箭嗖地飞了出去。
箭矢划过林间的空气,准确地扎进了那只兔子的后颈。兔子往前窜了两步,腿一蹬,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沈惟禾转过头,看见卢七站在她写字的那块泥地旁边,手里握着一张弓。
他走过去拎起那只兔子,掂了掂分量,朝苏六扬了扬下巴,“够肥的。”
苏六正要说什么,一墙之隔传来陈阿婆急切的声音。
“夫人?夫人!”拐杖拄地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越来越近,陈阿婆的嗓子都喊劈了,“夫人,我对不起你啊。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跟着,夫人你在哪儿?”
苏六和卢七对视了一眼。
卢七拎着兔子走回来,耳朵里灌满了陈阿婆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那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揉了揉耳朵,朝苏六摆了摆手,“得了,回吧。不然一会儿阿婆要去官府报案,说咱们锦衣卫光天化日强抢寡-妇了。”
“少贫嘴。”苏六瞪了他一眼,但手已经从刀柄上松开了。
沈惟禾指了指刚刚写的那几个字,又比划了几个动作。
卢七低头看她写字,看完了她那一套比划,率先明白过来,“你是说你被禁足,阿婆不知道你偷偷出来?”
沈惟禾用力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朝他们做了一个恳求的手势。
“小意思。”卢七张开双臂,笑得坦坦荡荡,“我带你飞回去就是了。搂紧我的脖子,保证比钻狗洞体面。”
苏六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记头锤。她转过身,走到沈惟禾身边,声音比之前放软了几分,“夫人得罪。”
她伸手揽住沈惟禾的腰,足尖一点,带着她掠过墙头。
沈惟禾只觉得耳边风声一响,脚下的地面忽然空了,紧接着又稳稳地落在了院内的青砖地面上。
苏六的手很有力,把她放稳之后立刻松开了,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卢七跟着翻进来,手里还拎着那只兔子。
陈阿婆拄着拐杖站在月洞门外面,满脸都是汗,眼睛红红的,看到沈惟禾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拐杖差点脱手。
她拄着拐杖急急地走过来,一把攥住沈惟禾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见她头发没乱衣裳没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卢七走上前来,把那只兔子递到陈阿婆面前,笑了笑,“老人家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