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哭得好生厉害。
他的眼泪并不全然在作假,因为他真的很害怕岑靖尧会不念旧情杀掉他。
他抽噎着,几乎语不成调地道。
“我知道,知道自己是男人,又同哥哥是兄弟,不可能同哥哥…同哥哥在一起,所以,我很怕哥哥娶了那郭家姑娘后会不要我了…”
他仰着脑袋,湿漉漉的眸子里倒映出岑靖尧那面无表情的脸。
岑靖尧淡色的眼眸实在太冷,这让他的心尖止不住地因为惧怕发颤。
没有回应。
岑靖尧只是沉默地在看他。
风声吹过光秃的梅枝,更显荒僻。
这里无人巡守,连宫人都鲜少踏足,岑靖尧若是当真起了杀心,他便是死在此地也无人知晓。
岑玉楚慌了。
他闭了闭眼,知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干脆笨拙地靠近岑靖尧,将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男人双唇紧闭,依旧不给他机会,岑玉楚反复磨蹭着,同时,身子也极轻地在岑靖尧的怀中扭了扭。
单薄的衣衫下,年轻的口口线条青涩柔韧,隔着几层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的胸膛。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两人一直就这般僵持着。
莫大的羞耻感让岑玉楚泪流不止。
可反观岑靖尧,依旧不为所动,就在岑玉楚几乎要彻底绝望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时…
他突地感觉到禁锢住他腰肢的手臂,力道骤然加重。
岑靖尧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乖宝贝儿…”
“小银娃儿…”
手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
“回东宫洗干净,自己抹好油,去塌上等我。”
随后,男人便将被亲得满面羞红的岑玉楚推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岑玉楚舒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产生了更深重的忧虑。
他知道抹油代表着什么。
代表他今晚又要真正侍寝了。
岑靖尧虽常召他侍奉,可多用的是器物或者干脆命他口侍,去岁一整年真正睡他也不过只有一次,虽然次数是不多,但他还是很觉得难以启齿。
因为这是他二哥。
他虽觉得二哥好看,也贪恋二哥从前待他的温柔,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被二哥压在身下做那等事…
他们毕竟是兄弟。
岑玉楚的脑子乱糟糟的,以至于回东宫的路上心不在焉,脚步虚浮。
“太子殿下!”
一声略显急促的喊声将他从混沌中惊醒。
岑玉楚茫茫然扭头,便瞧见身着御林卫甲胄的冯林宝正快步从侧道走来。
“阿宝?”
岑玉楚有点惊疑,“你不是要去巡守么?”
“本来是要去巡守的。”
冯林宝到底年轻,藏不住事儿,刚在岑玉楚面前站定,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道。
“昨晚的事…咳…我担心殿下,所以特地跟同僚换了个班,想着能绕过来瞧瞧殿下。殿下这是从何处回来啊?”
冯林宝只是普通的御林校尉,并不知晓岑靖尧设宴之事。
“我刚同父皇用了午膳。”
他垂下眼帘,撒了个谎。
其实他在家宴上几乎粒米未进,就光饮了茶,之后被岑靖尧一通威吓,哭得太狠了,眼睑下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此刻他当真是又饿又累,身心俱疲。
“我有些困,想…睡一下了。”
“那卑职护送殿下回东宫休息。”
冯林宝不疑有他,立刻说道。
“不,不要。”
岑玉楚下意识摇头。
他不要回东宫。
虽明知躲不过,但也想将这注定难熬的时刻往后拖一拖,哪怕只是稍微拖一拖。
他怕冯林宝继续追问为何自己不想回东宫,又怕回东宫后要等岑靖尧,心虚之下,话就这么不过脑子的说出来了。
“阿宝,我想去你那里睡。”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冯林宝显然没料到尊贵的太子殿下会提出这般不合规矩的要求,一时语塞,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薄红。
“若是不方便…”
“方便!卑职带殿下过去!”
像是生怕岑玉楚反悔,冯林宝二话不说已经在前面引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