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都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只要踏错一步,被扒出未婚生子的丑闻,她的事业就会毁于一旦。”
“然后……”谢砚接过话,“就这么一年一年地拖下来了。”
“其实这些年她并不好受,只能听亲生的孩子叫自己姑姑。”贺承之声音低缓,“时安也不好受,尽管我们都在尽力弥补他。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被妈妈牵着抱着,都哭着问我,爸爸,我的妈妈去哪里了?”
谢砚听到这里,鼻尖一酸,声音有点哽:“最不好受的人明明是你呀……那时候你也才十六岁,这些年替姐姐养大了孩子,独自承受了所有骂名,甚至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谢砚正奇怪怎么没声音了,忽然听见贺承之在他耳畔低低笑了声。
那笑声透过听筒传递过来,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筋络游窜下去,他吸了吸鼻子:“你笑什么呀?”
“没事。”贺承之语气低沉含笑,“现在不是有你心疼我了吗?”
尽管对面看不见,谢砚还是郑重地点头:“嗯,以后都有我心疼你。”
贺承之应道:“有你心疼我就够了。”
两人都安静了片刻,谢砚又主动问:“那时安知道真相后是什么反应?”
“比我想的平静,没吵也没闹。”贺承之说,“听完后他只问了明樱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每次看见他闹着要找妈妈时,她是什么感受?”
谢砚犹豫了下:“那时安对你……”
贺承之回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谢砚:“给他一点时间消化吧。”
贺承之“嗯”了声:“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见。”
“好,你也早点休息。”谢砚顿了顿,“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
周六上午,谢砚思前想后,还是给贺时安发了条消息。
等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复。
下午,贺承之开车来接他,穿了件深色西装外套,眼下的青色比平时重一些,面上有淡淡的倦色。
谢砚坐进车里,心疼地摸了摸男人的脸颊:“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贺承之覆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声音低沉微哑:“我还好,不用担心。”
“时安怎么样了?”谢砚问道,“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贺承之:“还在房间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出过门。”
谢砚:“明樱姐呢?”
贺承之眉心微拧:“也还在老宅,陪着儿子不吃不喝。”
谢砚看着他的脸,忽然问:“我想去老宅看看,可以吗?”
贺承之侧眸:“你劝不动他。”
“试试吧,万一呢。”谢砚还是想做点什么,“毕竟我跟他是同龄人,虽然情况不同,但都是单亲家庭。”
贺承之沉默了片刻,应道:“好。”
车停在老宅门口,谢砚下了车,跟在贺承之身后往里走。
福伯站在廊下,看见他时叹了口气,指了指贺时安的房间方向。
谢砚跟贺承之对视一眼,得到男人的点头后,才往二楼走去。
走廊的那扇房门紧紧关闭着,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谢砚又敲了两下:“时安,是我。”
门内传来一阵动静,脚步声拖沓着走到门边,房门也打开了。
贺时安站在门口,身上穿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一双眼睛红得厉害,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是宿醉几天的人才醒过来。
他一开口,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谢砚轻声回道,“你爸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贺时安盯着他:“你还会担心我吗?”
谢砚:“时安,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你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很伤心。”
贺时安低下头,转身往里走。
谢砚跟着走进去,窗帘拉了起来,房间里很昏暗,东西乱成一团。
贺时安坐回地上,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是自己猜到的。”谢砚如实回道,“暑假你们旅游回来站在一起时,我猜到的。”
贺时安盯着他的脸,像是在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谢砚没回避视线,接受对方的审视。
过了会儿,贺时安重新低下头:“我以为是我爸抛弃了她,我怨了他好几年……”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都难看:“结果怨错了人,是我妈不要我。”
谢砚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时安,不是她不要你,只是当年她还没有能力抚养你。你不是说过你姑姑最喜欢你了吗,这么多年她都以姑姑的身份陪在你身边,陪着你长大。”
贺时安没说话,眼眶更红了。
“无论是姑姑还是舅舅,他们对你的爱一点都没变。”谢砚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爸养了你十九年,你姑姑也爱了你十九年,他们都是你最亲最亲的人,这份爱不会因为称呼的改变而改变,对吗?”
贺时安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