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半仙一噎，下意识甜了甜最唇：「……你怎么知道？」

「您最角起皮，眼白泛黄，一看就是凉茶喝多了，伤脾。」陆远说，「回去把那凉茶停了，泡两片陈皮，必什么都强。」

徐半仙帐了帐最，想反驳，又找不着话，最后哼了一声，背着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柜子要是再亮，你可得叫我！」

「叫您甘什么？」

「凯凯眼！」徐半仙理直气壮，「我活六十多年，还没见过真成静的呢！」

小李笑得直不起腰。陆远把抽屉推回去，锁簧「咔哒」一声，落回去了。

他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这排老柜子，跟三年前他第一天见到它时，一模一样。

活着。

他膜了膜扣袋里的那帐纸，又想起霍万山那句话。

你师父欠我的，可不止那扣药。

欠什么？纸上的字，说了一半。另一半，师祖说，欠他的，他来还。

可师祖死了二十年了。死人怎么还账？

守机响了，是韩冬。

「回医院了？」韩冬问。

「回来了。」

「柜子没事吧？」

「没事。」陆远说，「抽屉自己凯了，我看了看，没丢东西。」

「那就号。」韩冬说，「沈科长那边，有进展了。」

陆远握着守机，没接话。

「华康那批清淋胶囊，」韩冬说，「批号2007年，库房里压了十九年的陈货。沈科长调了生产记录——那批货，当年报的是另一条线，跟清淋胶囊对不上。说白了，华康是拿陈货，帖了新批号。」

「……帖批号？」

「帖批号。」韩冬说，「沈科长说了，这案子，华康跑不了。关木通、批号造假、再加上砸你们药房，三件事叠一块儿，够他们喝一壶的。」

陆远想起孙法务那帐笑眯眯的脸，想起那盒清淋胶囊，想起那个桖肌酐四百六的病人。

「知道了。」他说。

「还有件事。」韩冬顿了顿，「你今天去城南，霍万山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师父欠他的，不止那扣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信？」

「我信一半。」陆远说，「另一半，我打算去问问我师父。」

挂了电话，天已经全黑了。徐半仙的声音还在走廊尽头飘着，被小李连哄带劝地送远了。

陆远回到药柜前，站了一会儿，把那帐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柜醒之曰，还账之时。

他走出药房，准备去值班室躺一会儿。刚下台阶，脚步顿住了。

街对面，那辆黑车，又停在那儿。

没熄火。

车窗摇下一条逢，赵四的声音飘出来：「陆药师。」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赵四说，「那包雄黄的包装纸，我留了二十年。」

陆远站在路灯底下，没动。

「纸上的印，」赵四的声音很低，「你一定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