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拄着拐杖的大娘颤巍巍走上前，眉头拧成了疙瘩，“秋丫头啊，你爷爷什么时候能好？俺这腿，这几天一走路就疼得不行，以前都是你爷爷给俺拿膏药，回去贴贴就不疼了。”

梁吟秋看出她眼里的犹豫，语气温和却笃定，“大娘，爷爷现在还下不了床，看不了病，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看看。”

大娘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点头。

旁边有人起哄，“村长家的孙女都让她治好了，王大娘，您行就让秋丫试试呗！”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人笑出了声。

王大娘攥了攥拐杖，眼神在梁吟秋脸上来回打量，腿实在疼得厉害，家里又拿不出钱去卫生所、去县医院。

半晌，她终于松了口，“秋丫头，老婆子……能信你吗？”

梁吟秋直视着她，神情认真而坦然，“王大娘，您放心，我的医术都是爷爷教的，您不信我，还能信不过爷爷？”

她只能这样“胡诌”了。

看病不是儿戏，要想让大伙儿真正信她，光靠本事还不够，还得有个服众的“师父”替她堵住众人的嘴。

“王大娘，要不您领着大伙进屋，亲自问问我爷爷？”梁吟秋顺势提议。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着点了头。

梁学伟的屋子不大，人一进去就挤得满满当当。

梁吟秋走到床前，侧身让出位置，声音放轻了些，“爷爷，您跟大家说说，我会医的事吧。”

梁学伟缓缓扫了一眼众人，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我孙女小时候就跟着我学了，她虽然那时候傻，只有五六岁的心智，但这孩子聪明，教她的东西都能记住。”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她还好学，我在家没事就教她，这一教就是十来年，所以她好了之后，那些本事全记在脑子里。”

梁吟秋小时候，他确实教过。

那会儿孙女虽然心智不全，但记忆力出奇地好，他常常暗自感叹，要是她不傻，真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大伙儿信她，”梁学伟语气沉了下来，“她真能看病。昨天村长家下着暴雨赶来，孩子都烧翻白眼了，是秋丫头给瞧好的。”

梁学伟的话，到底有几分分量。

虽然也有人心里嘀咕，会不会是他们爷孙俩串通好的？但经他这么一说，信任的种子还是悄悄埋进了大伙儿心里。

屋里的人陆续散去。

梁吟秋领着王大娘去了诊室，仍有几个人跟在后面，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个治法。

王大娘坐在诊室的床边，梁吟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片刻，抬起头问，“走路的时候疼得更厉害，歇一会儿就好一些，对不对？平时疼得重不重？”

“对对对，”王大娘连连点头，“这两天疼得厉害，尤其是晚上，疼的俺都睡不着，白天俺平时爱走动，这腿一疼，去哪儿都不方便。”

梁吟秋又问，“有没有酸或者麻的感觉？”

王大娘摇摇头，“那倒没有。”

梁吟秋点点头，心里大致有了数，“骨关节炎，就是常说的老寒腿，”她知道说太专业的词大伙儿听不懂，特意换了个称呼。

“上次你爷爷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王大娘接话道，“还给俺拿了几片膏药，回去贴贴就好了，可这过了半年吧，又开始疼了。”

梁吟秋应了一声，起身去配药。

这个年代有的药不多，她只能挑出眼下最合适的：几贴麝香虎骨膏，又配上扑热息痛片和消炎痛栓。

围观的人瞧她神情专注、配药利落，心里的那点怀疑又淡了几分。

梁吟秋把药装好，用不同颜色的笔在纸上写明用法，走到王大娘跟前蹲下来，“大娘，膏药您白天贴，红颜色笔写的消炎痛栓，晚上用。黑颜色字写的是扑热息痛片，哪天疼得厉害了再吃，不是每天都吃，而且是白天吃。”

她一字一句，耐心地解释。

王大娘听着，嘴里跟着重复了一遍。

梁吟秋点头笑了笑，“对，就是这样。”

王大娘不识字，也记不住那些药名，只能靠颜色来分清什么时候用什么药。

“大娘，平时别爬山、别下蹲，走路拄着拐杖，让腿少使点劲儿，”梁吟秋一边叮嘱，一边站起身示范，“没事的时候，您可以这样直着抬高腿，这样也能缓解。”

王大娘没想到她讲得这么细、这么在行，脸上露出笑来，“谢谢你啊，秋丫头。”

梁吟秋看了看诊室里还站着的人，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大家先出去一下吧，有些药我还得再跟王大娘细说。”

几个人对视一眼，倒也没多话，陆续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梁吟秋凑到王大娘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大娘，这个药要肛塞，就是……”她细细说了一遍。

说完，王大娘的脸腾地红了，嗫嚅着有些不好意思，“这……”

“没事的大娘，只要能把腿治好，不就行了？”梁吟秋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又笃定。

王大娘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头。

付过钱，拿着药，大娘拄着拐杖慢慢走了，梁吟秋送她出门，诊室外围着的人也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