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走神在先,明明对他还有不甘,怎么就稀里糊涂收下了?
等等。
员工情绪管理?
她愣了愣。
所以,他是发现她不高兴,才给她糖的?
……怎么可能,他那种人,哪有那么细心。
就一颗糖,人顺手就给了,哪来那么多意思。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淡淡冷香。
窗外的夕阳落进来,把她整个人笼进一片金灿灿的光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
暖融融的,像他递出那颗糖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心的温度。
嘴角还是不自觉小小翘了一下。
她轻咳一声,揉了揉微微发热的耳廓,快步走了出去。
-
阎煜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半小时后几人才从办公室出来。
关知澜正准备回家,阎煜却说要犒劳员工,请他们吃饭。
她看了一眼徐生,对方只是微笑,没作声。
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刚才淡淡的暖意还没完全消散,便跟着上了车。
徐生坐前面,她和阎煜还是同在后座。
以为不过是顿工作餐,最多老板要求多,档次高一些。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家外观极为低调的餐厅,却丝毫不能掩盖其内里的考究。
关家出事前这种地方她也来过,越是看起来不起眼,越是不简单。
这不是寻常人能订到的位置,甚至不是有钱就能踏进来的地方。
她心中觉得不对,下车就见徐生似乎没有进去的意思。
“徐特助?”
阎煜推开车门,看了一眼徐生。
阎总的特别助理什么样的人精,立刻心领神会。
当即谢绝了阎煜的好意,表示自己还要回家照顾孩子。
阎煜看着微愣的关知澜摊了摊手,似乎还挺无奈。
在关知澜狐疑的目光中,徐生微笑把两人送进餐厅。
心说自己得赶紧和老婆要个娃,以后这种时候可不会少。
侍应生领着两人穿过一道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独立的包间,灯光昏暗而柔软,桌上铺着浅色绒布。
中央一盏细颈花瓶里插着几支深红的玫瑰花。
四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甚至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暧昧香气。
关知澜脚步微顿。
……这哪里是老板请员工吃饭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刚才徐生显然是刻意避开。
什么回家陪孩子,不过是迫于老板淫威的借口。
现在又来布置成这样的地方吃饭,他想干什么?
她手指攥紧双肩包带,心中愈发不安。
阎煜绕过她径直走入,伸手拉开椅子,动作从容。
若不是她此刻对他满心戒备,倒也想称一句绅士。
关知澜皱着眉,站在原地没动。
“阎总,这不合适。”
阎煜没说话,勾着唇角抬眼看她,灯光落在他高耸的眉骨上,投下的阴影衬得黑眸愈发深邃。
她咬着唇,挺直脊背与他对峙。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优雅温和。
如男人对女人那般的恰到好处,不轻浮刻意,让人无可挑剔。
在他的注视下,十几秒后,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不甘心地落了座。
椅子顺着她的动作被男人轻轻推回。
关知澜坐定后,也不看他,“阎总,我可没听说员工餐是米其林级别的,还要老板亲自服务。”
话里带刺,明晃晃地发难,誓要找回场子。
“标准因人而异。”阎煜还没退开,一只手还搭在她椅背上。
“更何况,也不是第一次为关小姐服务了。”
他顿了一下。
“不知道关小姐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关知澜一愣,反应过来他在暗示什么。
正想张嘴想怼回去,却没想阎煜径自直起身,绕到对面坐了下来。
……本想借机刺他两句,哪成想又还是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此刻若再开口,才更像是认输。
看着那边已经笑着和侍应生吩咐菜品,还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问她忌口,关知澜生出些许挫败。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没有菜单,每日出品全凭时令而定。
侍应生开始上菜,一道一道,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箸,像把节气与风物都盛进了盘子里。
阎煜今天心情不错,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随口聊着这家店的来历,菜品的讲究。
俨然真就一副平易近人好领导的模样。
关知澜开始只是敷衍地应着,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但或许是刚才那个玩笑抹去了一点距离,又或许是他的话题实在有趣。
她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竟卸下了些许防备。
虽还有些困惑,但竟也能真心实意地接上几句话。
吃到后半程,阎煜看着她眉目渐渐舒展,这会儿终不再是一副视他如洪水猛兽的模样。
他笑了笑,放下筷子,从身侧取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