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猛然缩回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坐倒在地上。
她抬眼看去,只看见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她。
裴晏清的眼睛生得极好,好到让人不敢细看。
瞳仁如寒星,四周又极浅极淡,如月光般流过。
眼形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弧度是冷的,带着点审视。
闭着眼的裴晏清已是极好看的,睁开眼的裴晏清更是平添了几分神韵。
清冷疏离,看着就让人望尘莫及。
怎么说呢,青萍发现她还是更喜欢闭着眼的裴晏清。
裴晏清太久没有说话,哑着嗓子说:“是你救了我吗?”
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轻、软、沙,像风穿过干燥的芦苇杆。
青萍脑子里千回百转了一下,她想过裴晏清清醒过来可能会愤怒屈辱,甚至会威胁杀了她。
但是现在却问青萍是不是救了他。
青萍想着他可能刚醒,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
只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裴晏清笑了,极轻极淡地一笑,“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青萍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脸热起来。
谁家好人让病人睡地上,还把病人拿狗链子拴起来啊。
她感觉裴晏清太有教养了,反而显得她十分的粗俗不堪。
而且裴晏清一点也不像外表那样清冷,他对着她笑了。
青萍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被迷得眼前冒星星。
青萍感觉自己以前可能错怪裴晏清了,他简直和表小姐一样温柔。
青萍红着脸,轻轻地问:“你要喝水吗?”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裴晏清。
裴晏清闻言“嗯”了一声,说:“那真是麻烦你了。”
青萍被裴晏清哄得找不到北,连忙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凑到他面前。
裴晏清眼睛看不见,但不敢让青萍看出来,“你可以喂我一下吗,我好像伤的太重了,手抬不起来。”
青萍立刻说,“当然可以。”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给裴晏清喂了满满一大杯的水。
喝完水的裴晏清又对青萍笑了一下,声音清润了许多,说道:“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名字?等我伤好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在裴晏清一字一句的道谢中,青萍好像真的感觉是自己救了他。
裴晏清还说要报答他,他的皮肤白白的、鼻尖红红的、嘴巴水润润的,好像是酒楼说书人口中知恩图报的白狐狸。
青萍心脏怦怦跳,耳朵根发烫。
她不敢告诉裴晏清自己的真名字,“我叫江藜,你不用报答我,我……我……”
青萍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和裴晏清说,我不是你的恩人,倒像是仇人。
裴晏清心中暗暗思忖,府里的丫鬟都有无姓的,说明对方报的是假名字,也有可能是进府之前的名字。
他继续摆出一副温柔贵公子的样子,“真是个好名字,很好听。”
青萍想,今天怎么人人都夸她的名字好,连随口起得也好。
青萍随口回:“谢谢呐,你的名字也好听。”
说完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对面却像没有看见似得,还是温温柔柔地笑。
裴晏清继续说道:“原来姑娘知道我的名字啊,那想必对我的身份也有所了解吧,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一定满足你。”
说完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裴晏清想,只要提了要求那就好办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吭声。
裴晏清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呼吸声,侧耳,微微歪着头,冲着青萍的方向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他突然感觉对面的呼吸缓缓靠近,鼻尖嗅到了柴火燃烧后的味道,裴晏清的睫毛颤了颤。
他听见那个名叫江藜的女子说:“你看不见。”
声音掷地有声。
青萍直勾勾地盯着裴晏清的眼睛,从刚才她就感觉怪怪的。
从前她家附近有个瞎眼的孙婆婆,看人的时候也像是没有瞎一样,因为她看人也会看别人的脸。
青萍小时候去孙婆婆家帮她扫地摘菜的时候,就好奇地在她面前跳来跳去,孙婆婆每次都能精准地看向青萍在的方向。
青萍就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孙婆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眼睛瞎了的人,耳朵就会格外的灵。”
孙婆婆每次看人有个小动作,就是耳朵先转。
而青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裴晏清在装能看见,一来她面对裴晏清有点心虚,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二来就是裴晏清装的太好了。
眼睛瞎了,还能装得满眼温柔。
如果不是青萍足够细心,还有经验,就要被她骗过去了。
青萍有点生气地问:“你为什么骗我?”
裴晏清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他扪心自问,难道自己演得很差劲吗?
不至于吧,他听声辨形的能力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堂堂一个大理少卿装瞎被一个烧火丫鬟给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