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不舒服?功课进度太快了?”于老师推了推厚实的眼镜,关切地打量这个从毛毛头开始就时不时活跃在自己视线里的孩子。
她不止一次听司皎提过,芹芹脾气随她,犟得很,平时从不要求,乖巧懂事,一旦特别想要什么,没人拦得住她。
出于私心,司莼直接跟于老师坦白:“有个网上认识的朋友刚好转到五班了,她成绩很好的,我就想着给您物色个好苗子嘛。”
于老师倒是听说过转校生的事,也知道那是个小姑娘,即便察觉到司莼的神情不太自然,放在身旁的手指还有各种小动作,她依然选择性忽略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怎么,要真是个成绩好的宝贝,你希望她转到老师班里?”
司莼笑眼弯弯:“是呀!哪有谁比您更懂得照顾人呢?”
“那行,你帮老师先去看看,那群老东西还是愿意给我面子的。”于老师爽快地轻拍她肩膀,准许请假。
于是司莼开始等待放学。
但真到了最后一节课,她又觉得万一不小心被发现,总得找个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其它班的教室外,思来想去,跑到体育馆借了衣服和羽毛球拍,途经小卖部,稍作犹豫,买了一袋小面包、一瓶令衍喜欢的茉莉蜜茶。
这个点,令衍应该饿了吧?说不定她还能分享食物,先留个好印象。
司莼脑中冒着各种奇妙的粉红泡泡,加快了脚步。
临时起意的小巧思耽误了好多时间啊,令衍会不会已经走了?
五班在初一教学楼三楼最靠厕所的位置,司莼气喘吁吁爬上楼,又在楼道里缓了气息,这才放轻脚步,悄悄走近,探头朝教室里看。
……前排没看见人呢。
司莼其实并不清楚这个年纪的令衍有多高,只好猫着腰往前挪,目光很快扫到教室后排的一个乌黑脑袋。
她只觉才平复不久的心跳又用力嘭嘭了两声,下意识站直身体凑近,希望能透过反光的窗看得更仔细些。
谁知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令她大惊失色。
少女一头乌发凌乱地散着,仿佛刚被谁揪过。
她独自蹲在教室角落,正一本一本将地上的书捡回怀里,而她身边不远处,一把椅子连同挂在上面的书包一起歪倒在垃圾桶旁。
即便事先有所预料,甚至特意来看小令衍就是为了排除这种最坏的情况,司莼仍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她感觉一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
少女抬起幽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她。
不知为何,司莼竟从中看出了深深的敌意。
“令衍!”没有丝毫犹豫,司莼用力拍打玻璃窗,大声喊出少女的名字。
她立即去推教室门,发现被锁上,扫一眼窗户,全被从里面锁上,又回到原位:“我马上叫人来开锁!你不要怕!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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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衍万万没想到司莼会来。
她规划好了剧本,伪装好了伤痕,就等着捱到安保发现自己被困在教室,再卖一卖惨,把事情捅到年级主任和今天会巡视的副校长那里去,闹得越大越严重才好,让所有人今晚都不好过。
司莼分明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少女清冽焦急的嗓音依然让令衍恍惚。
……这里一定是梦吧。
初中的她和司莼并未有所交集,这时的司莼当然也不可能喊出她的名字。
她因成绩好,被班上几个差生抱团欺负,想为自己讨个公道,却一无所获,反而被所有人责怪“内心脆弱”,最终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对抗。
反正大家都要中考,那只在中考的时候优秀一次,拿到进入重点高中的资格就够了。
小小的令衍心想,她得保护好自己。
让课本和笔记始终整整齐齐待在课桌或书包里,眼睛不能再哭肿,会损害视力,握笔的手也不可以受伤,不然答题状态要受影响。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如今二十三岁的她早就跳出了当时的环境,心境和性格也大变,以成年人的视角再回顾往事,只会觉得霸凌者和一再花钱雇小孩帮忙的叔叔都愚蠢可笑。
她从容做好了独自面对一切的准备,唯独漏算司莼。
十分钟后,安保拿着钥匙开了教室门。
令衍已经收拾好了课本和自己——她不想让司莼看到自己伪造出来的伤痕,用力把红痕擦了个干净。
然而教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少女依旧趔趄着扑进来,一把将她搂进怀。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有我在呢!”
干净而熟悉的薰衣草淡香萦绕鼻尖,自从大学跟司莼在出租房同居起,令衍就时常闻到这股味道,源自司莼很喜欢的一款老牌洗衣液,同时也成了司莼带给她的一个记忆点。
她忍不住抽动鼻翼,克制而贪婪地让这股味道充满鼻腔。
“我给你带了小面包,还有茉莉蜜茶!吃点垫垫!”小小的司莼把东西往她手里塞,像是想起什么,送完忙补充,“你跟我来一下!得找校医帮你看看有没有受伤……”
令衍攥紧了茉莉蜜茶的瓶盖。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她已经决定亲手斩断和司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