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翰把作品还给这名弟子后,提点了一句。
这名弟子确实对炼丹炼器感兴趣,只是他家资不丰,而炼丹炼器又需要较高的学习本钱,因而他才想先尝试,能否拜入其他道峰。
如今看来,人很难背离自己的天性。
“多谢师姐提点。”这名弟子对着沈知翰一礼,而后转身离开,最后一轮,他决定去参加锻器峰的考核。
此人离开后,没一会儿,另外两名弟子也先后呈上了自己的作品。
这两人一个离开,一个留下成了致知峰的不记名弟子。
致知峰这场考核,一共五人参加,如今走了三个,只剩下了林听薇和林书弦。
林听薇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不知要怎么上手,因为她没学习过书法,对毛笔很陌生。
而且现在办公都是无纸化,她甚至连笔都很久没用过了。
不过这场考核,她也不是毫无优势,她识字。
林听薇想着,这怎么能不算优势呢?
之前的考核中,她不会剑法,尚能提剑,现在要考验书法,就算她做不到一气呵成,还不能一笔一画,把字写出来吗?
只是写什么字好呢,林听薇抬眼,正好看到砚鸣正百无聊赖地摇着扇子,随着扇子摇动,那扇面上的德字也跟着忽闪。
文以德为先,那她就写个“德”字吧。
有了决定,林听薇提笔沾墨,笔悬停在纸的上方,她手腕用力,尽量控笔。
林听薇不求写出风骨,只求把字横平竖直写出来,不糊成一团就可以。
可很快她发现,她越用力,手中的笔就越不听使唤,笔尖也就抖得越厉害。
林听薇看着颤抖的前几笔,她干脆放弃控笔,随心而动,一笔完成了后面几画。
终于写完,林听薇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字。
由于她半路改变运笔方式,导致这字左右完全是两个风格,互不相融的两部分硬凑在一起,像是在打架一样不协调。
所幸这一场,她也不是真的为了考核而来,林听薇抬眸看向坐在前方的砚鸣,她起身,走上前,把自己的字递了过去。
砚鸣接过林听薇的字,拿在手中端详,他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点评了起来:“林师妹这个‘德’字,观前半部分,笔画崎岖,似有坎坷暗藏其中,后半部分,笔锋突转,行云流水,尽显自如之态。”
“再观此字整体,‘德’之意象极佳,奈何前后割裂,此‘德’无形,空有其神,有神无形,恐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好在形易练,神难寻,林师妹是个难得的有心人。”砚鸣放下手中的字,看向林听薇,说出最终结果,“考核通过,不过……”
砚鸣点了一下手下的字,又道:“林师妹的境地,再向上反而太过,不如沉敛下来。”
“所以,不知林师妹是否愿意留在致知峰,做一个不记名弟子?”
不记名弟子吗?
林听薇看向砚鸣,砚鸣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肆意不羁,在行事上总给人一种锋芒太盛的感觉。
可此时对上砚鸣的视线,她发现在锋芒的掩饰下,此人的眼底似乎潜藏着文人特有的温润气质。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就像是逆水行舟,若不思前进,则会被水浪冲退,甚至掀翻沉入水底。”林听薇说出自己的见解。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确实如此。”砚鸣不否认林听薇的说法,但他话锋一转,又道,“不知林师妹可听过晏钟师祖的事迹。”
晏钟,就是那个被修仙第一大宗追杀,然后一路逆袭,覆灭了修仙第一大宗,让整个修仙界都重新洗牌的天之骄子。
自从来到修仙界,林听薇听了不少有关晏钟的事迹,毕竟她所在的正是绽星宗地界,而绽星宗的崛起又离不开晏钟。
只是林听薇疑惑,不明白砚鸣为什么突然提到此人。
“当年晏钟师祖以一剑破万法,纵横整个修仙界,风光无两,可这世上无恒久的璀璨,峥嵘繁华皆要入平凡。”砚鸣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眼底突然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不过很快这情绪就淡去了。
再看眼前人,砚鸣突然笑了:“说起来,林师妹想学剑,和晏钟师祖也算有几分缘法。”
林听薇蹙眉沉思,这砚鸣是想告诉她平平淡淡才是真吗?
她确实可以现在就躺平等死,可被动的躺平可谈不上舒适,尤其是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弱者就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她想要的躺平,是有自主权可以舒适享受生活的躺平。
砚鸣或许是出于好意,但别人选择的路,未必是适合她的路。
林听薇给出自己的回答:“我要手中有剑。”
手中的剑是她躺平的底气,她要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中。
看出林听薇眼中的坚定,砚鸣最终泯然一笑,只道:“那就预祝林师妹手中的剑,能破虚妄,正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