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结。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是痛的,但是和他曾经历过的所有痛都不一样。
他抿紧嘴唇,喉结轻微地滚了一下,极力克制着,不显露一丝异样。
云绫看见伤口完全愈合,很是满意,又学着大人哄她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对着他的虎口轻轻吹了吹:“呼~“
”吹吹就不疼了。怎么样,小师姐对你好吧?”
沈倦雨迟缓地、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句:“……嗯。”
云绫觉得他敷衍,但转念一想,收小弟哪有这么容易?
更何况师弟实力强性子冷,更不可能轻易居于人下。她得徐徐图之,让师弟看到她的好,才能让他心悦诚服。
于是她学着同门哄她的腔调,声音夹得更柔:“师弟,要是还疼,就跟小师姐说哦~”
沈倦雨被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僵硬地应了一声,偏过脸不看她。
小师姐似乎对他越来越好了。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她……
沈倦雨发愁地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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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沈倦雨决定夜间离开。刚好他想去更危险的暮云原死域,正好趁此机会,远离小师姐,一举两得。
夜深人静,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气息敛得极低,离开了驻扎地。
他的阴之灵极是六境,阴极司掌藏形匿影,是修行者的一道影子。他的灵技·隐息更是炉火纯青,莫说这些同门,就连长老也不一定察觉——
“沈倦雨,你去哪儿?”
他回过头。
月明星稀,旷野寥风,云绫披着宽大的外袍,打着哈欠望着他。
“没去哪儿。”沈倦雨收放自如,不动声色道,“随便走走。”
云绫没怀疑:“好啊,刚好我也睡不着出来走走,我们一起吧。”
——刚好可以趁机联络感情,加速拿下他!
沈倦雨心知今夜是走不成了,也不想跟云绫月下散步。
——这举动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小师姐对他越陷越深怎么办?
他摇摇头,极为冷淡道:“不了,我困了。师姐也早些睡。”
云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懊恼地踢了踢小石子。
算了,不是都说三顾茅庐、好事多磨吗,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
昨夜出师不利,沈倦雨便想在白天趁乱离开。
白天云绫忙着四处行侠仗义,其他同门忙着阻止她行侠仗义,没人会关注他。
然而沈倦雨没想到,云绫都这么忙了,居然还能抽空把他抓回去。
他前脚刚借着人群遁走,她后脚便因为抓贼钻进小巷,与他狭路相逢。
被两人堵在中间的小毛贼崩溃地叫起来:“我就偷了半吊钱,至于出动两个修行者来抓我吗?至于吗!”
第一局,沈倦雨败。
他并不气馁,趁着云绫在城东帮人驱邪,抓紧时间来到城西,却刚好碰到送信的云绫。
云绫冲他挥挥信件:“好巧啊,你也来走镖吗?”
沈倦雨:“……”
那叫跑腿,不叫走镖!
沈倦雨再败。
第三次,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下一刻便看见她迎面大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副半人高的燕子纸鸢,大概是哪个孩子被风吹走的。
沈倦雨:“……”
他明白了,她克他。
如此折腾几次后,不仅沈倦雨没跑掉,云绫也意识到沈倦雨原来是想偷偷离开。
再一次在荒郊野岭堵住他,她皱起眉头:“师弟,你要去哪?”
“师姐,”沈倦雨靠在一棵枯树上,看着夜空慢悠悠飘过的云,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平静,没回答她的话,反而真心实意地发问,“这个时间点,你不是该帮王大娘抓鸡吗?”
“抓完了呀。”提起这事云绫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没收住力道,不小心摔死了一只。现在大家都在吃烤鸡呢,然后我才发现你又不在。”
沈倦雨轻叹:“真的是不小心么?”
云绫:“什么话!难道小师姐还能是为了吃烤鸡而故意摔死一只吗!”
旋即她肃了神色,抽出腰间的谓我,剑光一闪,数条绫罗缠上沈倦雨的小臂和腰腹,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沈倦雨没有挣扎,他认命了。
云绫把绫罗的另一端拽在手里,看向北方他想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那边的死气好像有点浓啊……”
她的冥之灵极并不出色,更何况沈倦雨感知死气靠的并不是冥极。
所以她只能感知到东边似乎有股较强的死气,然而这算不上特殊,大陆许多地方都有死气,位置和浓度经常发生变化。只要不汇聚成死域,便是正常现象。
云绫还以为沈倦雨是想去死气聚集地试试技能、出出风头。
“师弟呀,你还太年轻。不能好大喜功,知不知道?”她拽着绫罗一端,一边拖着沈倦雨往回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
“师姐不能放任你出风……啊不是,小师姐不能放任你去小危险之地,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最好老老实实去六尘关,不然我就揍你。
“小师姐是关心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