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对视,面色具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物极灵技·替身灵,各门派弟子必学灵技,无论是逃课、躲追杀还是玩捉迷藏,都是一把好手。
沈倦雨提前在卧房留下了一只替身灵,不巧,树上那只也是云绫的替身灵。于是在这夜色长街上,师姐弟不期而遇。
沈倦雨再度坚定了那个念头——她克他。
他实在不明白,他只是寻死而已,又没有拉着别人陪葬。她为什么总能精准抓住他?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所以她才不可能放过他?
云绫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语重心长地劝:“小师姐知道,你现在年少气盛,想扬名立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天天想着要当江湖第一——”
“你应该比我小。”沈倦雨说。
“你像我这么小的时候。”云绫从善如流地改口,“师弟啊,听师姐的话,为什么非要去更危险的地方冒险,万一你在里面出了意外——”
还有这种好事?沈倦雨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云绫平日都是被训的那个,可算来了一个让她训的师弟,她叉着腰,兴致勃勃地训他。
就在她想不出来词的时候,沈倦雨眸色一动,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就势往旁边一滚。
死气如刃般汹涌漫过长街。
云绫反应也极快,人还没落地,就已反手拍出一道灵技:“观气知境,破妄见灵——显!”
金光从她掌中炸开,照亮了半条街,也照亮了街巷深处那不知何时漫上来的浓雾。
大雾如一波波涌动的灰黑色潮水,雾里有人影在动。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那些僵硬的、残缺的、歪着脖子的死魂傀,从雾中慢慢走出来。
云绫神色一沉。
民间有具俗话,宁做饿死鬼,不做死魂傀。
死魂傀的生魂已经被剥离,却有一抹极淡的意识硬生生被钉在躯壳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曾经世人都以为死魂傀是只知杀戮的死物,后来有位修行者变成的死魂傀在被同门斩杀前,短暂恢复了那抹意识。
那一刻,魂灵爆发的巨大痛苦,让在场每一个人为之心颤。
夜雾翻涌中,云绫望着满街数不清的静默傀影,神色渐渐肃然。
“这下麻烦了。”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气不知为何骤然爆发,一瞬间侵蚀了六尘关。恐怕我们要面对凶险程度翻了数倍不止。”
沈倦雨下意识:“那很好了。”
云绫给了他一肘击,他才改口,语调平平,毫无诚意:“那很糟糕了。”
云绫握紧了剑,直视着那些死魂傀,有些难办。
这都是被一瞬间剥夺生魂的百姓,如果能在十二时辰之内祓除死气,生魂还能回来。
所以她不能使用全力对付它们。但它们毫无神智,实力不俗,有的只是最本能的凶残杀意。
这将是一场苦战。
云绫的手指动了动,无声地向师门传递情报。
沈倦雨的手叩在剑鞘,忽然一顿,心头生出一种极淡、又极清晰的感应。
离他最近的死魂傀似乎蔓出了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直连到他掌心。
只要他抬起手,便能掐住这根线,让这最空洞也最驯顺之物为他所用。
这本就是属于他的力量。
这个念头甫一浮起,他心头便翻涌起一阵强烈的、近乎暴戾的感受,说不清是快意还是抵触,他只想不管不顾地摧毁什么。
沈倦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然后,一张符咒甩入空中,如一条汹涌的火龙,烧亮了半条街。
沈倦雨猛地回神,才发现那满街的死魂傀即将彻底苏醒,正阴森森朝他们逼来。
云绫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前,扬手又烧了一张符咒,旋即长剑横出,剑刃上红绫无风自动,飒飒作响。
她没回头,只微微侧过脸来:“愣着做什么?”
“拔剑啊。”
沈倦雨看着她的背影,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他闭了闭眼,缓缓抽出了神武剑。
绝期出鞘,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像血棺材的开合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