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之灵技·束网从它们掌中张开,漫天压下,每一缕丝线都带着幽幽死气,沾之即伤。
沈倦雨不退反进,一剑斜挑,剑尖点上光网正中最亮的那一点。
“破。”
光网应声碎裂,死气散作漫天磷火。磷火还未落地,云绫已从旁杀到。她与沈倦雨错身而过,像两只在夜风里交错的飞鸟。
夜风吹开云层,皎洁月光照彻大地。
数道身影一前一后踩着瓦片展开追逐,贴瓦一路速滑下去,激起碎石无数。
沈倦雨头也没回地扬手甩出长剑。
剑身从磷火中穿过去,在空中转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阻拦空壳的速度。飞回来时,还不忘狠戳沈倦雨一下。
沈倦雨:“……”
下一刻,云绫的身影从他身旁掠过,卷起一阵带火的暖风,顺手给他拍了一记治疗。
生之灵技·战愈。
沈倦雨肩上的伤口血流渐止,皮肉收拢。
云绫没看清他是如何受伤的,还以为他是失手。见缝插针地斥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多跟师姐我学学!”
沈倦雨:“……哦。”
绝期在他识海里猖狂大笑。
这一番追逐战下来,两人将这些空壳带到了空旷处,以免误伤。
七具空壳明明已受了重伤,却仍保持着最佳状态。它们似乎跟死魂傀一样有自愈能力,不死不休。
打斗更加激烈,各派杀招异彩纷呈。
云绫脸色不变,战意更盛。正要横出一剑,忽然浑身一僵,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大脑。
心之灵极·心牢。满庭芳的专属灵技。
云绫扶了扶额,脑中泛起明明灭灭的幽光,像被困在了一场极深的梦里。
而棠轻衣趁机离开,几个起跃,身影便翩然消失在夜色尽头。
云绫这片刻的恍惚,便有更多的杀招涌了过来。
她缓了缓神,足尖一点跃上半空,左手虚握,往下一按。
空气翻涌出青光,化作万千锋利的花叶,朝那几具空壳兜头罩下。
气之灵技·千叶飞花。
此招会凝出天地间的五行木气,化作花叶利刃,如万千雨丝簌簌不绝。
空壳们被困在花雨中,云绫朝沈倦雨望了一眼。
“城西。”
这场打斗中,云绫一直分出一缕神识跟随那位小偷姑娘。投石问路,看到她一路跑往城西。
沈倦雨闻言也不多话,一剑荡开面前死物,足尖借力一纵,朝城西掠去。
云绫留在原地,握紧长剑,一个人直面所有空壳死物。
夜风更狂。她一人在风中而立,身后是漫天飞舞的红绫,把这条长街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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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雨不紧不慢地追,在城西尽头截住了小偷姑娘。
城西邙江渡口,是水月洲负责的法阵节点。
沈倦雨落在那姑娘面前。
那姑娘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要往巷子里钻。沈倦雨一步上前,物之灵技·绳缠,将她牢牢捆住。
沈倦雨垂眼冷漠地看着她作无谓挣扎。
按理说,他该问一些问题,比方说她是谁,从哪来的,知道些什么。
但他懒得问。
要不是还得装作望天涯的弟子,他甚至想站到死域那边,说不动能死成。
但想了想小师姐的肘击,他决定还是不要尝试了。
小偷姑娘还在地上挣扎蛄蛹,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沈倦雨正要问话,忽然一顿。
无形的死气朝这边涌来,幽冷阴森,煞气浓重。
小偷姑娘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沈倦雨抬眸。
那些死气凝成缓缓一道漆黑扭曲的身影,似人非人,粘稠如泥。黑影悬在半空,正对着他。
“……吾主。”
黑影开口,混沌而含混的声音像是从幽冥深处传来,带着模糊的颤音。
这称呼让沈倦雨眉心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冷漠而警惕地望着陌生黑影。
“吾主……”雾中黑影微微晃动着,又唤了一声,虔诚而蛊惑,像是一种本能的、刻进魂魄里的恭敬,“您终于归来……”
沈倦雨没有应声。
他忽觉不对,低头一看,看到手指不知何时缠绕了数根无形丝线,顺着丝线蔓延的方向望去。
那是云绫所在的地点。
沈倦雨僵了一瞬。大脑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无数纷乱的血色回忆涌了出来。眼前像被泼了一层暗红,混乱不堪。
他喉咙里泛上一股极淡的铁锈味,整个人晃了一下,猛地弯腰,按住钝痛的胸口。
黑影向前逼近。
沈倦雨挣扎着举起剑,手腕一抖,将那无形丝线连根削断。
“滚。”他咬着牙道。
那黑影感受到他的情绪,浑身一颤,忽然就发了狂。
雾气像煮滚了似的翻涌起来,黑影扭曲晃动,声调如万千鬼泣,愈发凄厉,一声一声地交叠着:
“吾主……吾主……”
无数哀嚎、怨泣、狂笑……带着阴冷的威胁和诅咒,钻进沈倦雨的大脑。
沈倦雨听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无数根细针直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