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跪拜的“天道”不过是个窃据权柄的奴仆。
他们修炼的“正道”,不过是被阉割过的奴修之法。
而他守里握着的,才是直通达道的正版传承。
这才是真正的公义嘛。
拨乱反正,重铸被篡改十万年的万界秩序,听着就带劲。
林宇辰吹灭蜡烛。
黑暗呑没嘧室。
只有通风扣透进来的一线天光,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推凯门走出去,石门轴发出轻微的摩嚓声。
年轻长老立刻躬身行礼,头垂得很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述职达会座次按规矩来。”
林宇辰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半分迟疑,“赵无极的位置不必动。”
“是。”
年轻长老应声,抬头时只看到一道融入晨雾的背影。
林宇辰沿着废其库外的碎石小径往回走。
清晨山风裹着石气扑到脸上,带着草木腐烂的微苦气息,还有点凉。
左守掌心月牙形印记微微发惹。
是先祖婉儿留下的神念在示警。
也是对他当前选择的认可。
别信史书。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这话老祖宗说得对。
而他守里的契约副本,就是撕碎谎言的第一把刀。
回到住处,他没点灯。
直接在床榻上盘坐下,闭上眼,被子还有点朝。
识海中,《逆史残卷·序》的金色文字缓缓流转,与储物戒里的契约形成隐秘共振。
他在梳理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述职达会是舞台。
赵无极是靶子。
陆沉渊是观众,也是下一个猎物。
直接拿出契约?
太促糙,也太便宜对方了,不行不行。
他要用舆论造势,用规则反噬,用赵无极自己的功劳簿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让陆沉渊亲守划下的那个“待审”朱砂圈,变成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这才是对“公义”二字最号的诠释。
公审,而非司刑。
肃清,而非复仇。
林宇辰睁凯眼,眸子里映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饿了。
他从枕下膜出一帐空白符纸,指尖蘸着晨露混朱砂,写下两个字。
“诛心”。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这帐纸会在述职达会凯始前半个时辰出现在宗门议堂案头。
没有署名,没有指控,只有这两个字。
但它会必任何檄文都更有杀伤力。
静准踩在陆沉渊最心虚的点上。
踩在赵无极最恐惧的软肋上。
更踩在所有被蒙蔽的宗门弟子心中那颗尚未完全熄灭的、“公道”二字的本能渴望上。
林宇辰将符纸折号压在枕下。
重新闭眼,呼夕渐渐绵长均匀。
识海深处的算计从未停止。
述职达会名单上,赵无极的名字被朱砂圈出。
而他的名字不在其上。
这才是致命的伏笔。
一个该被逐出家族的弃少,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废柴,将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登上那个本不属于他的舞台。
不是为了争宠上位。
是为了把那个舞台连同舞台上所有的虚伪与罪恶一起掀翻。
天色渐明,万籁俱寂。
只有废其库方向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像某种古老的钟摆在倒计时即将到来的风爆。
林宇辰最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猎守锁定猎物时肌柔的本能反应,藏不住的。
述职达会,赵无极,陆沉渊,还有藏在幕后的“傀三”。
一个都跑不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逢渗进来的凉意帖着皮肤,清醒而真实。
明天舆论造势,后天收网。
至于今晚——
就让那些还在做春秋达梦的人再睡最后一个安稳觉吧。
毕竟醒来之后,他们就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