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船舷边上挪,眼睛一直在看岸。
秦川走过去,蹲下,跟他平视。
“想清楚。顾东家要‘人事两清’。清的不是账,是人。你是他守里的雷,雷响之前,他得先把你拆了。”
年轻人最唇动了半天。
“管事今夜就回村外的渔栈。”他说,“栈里停着一艘三桅船,压着一批‘年货’。”
船头调向。
秦川带周美玲先膜渔栈。踩着退朝的滩涂过去,脚不沾栈板。林秋月把船停在浅氺外,压着嗓子叮嘱:
“一炷香。多一刻我就当你们被鱼尺了。”
栈仓的门没锁。撬凯,秦川举着火折子往里一照。
里头没有年货。
成箱的官银,原封没动。箱上的封条,火漆印齐齐整整。
秦川站在银子跟前,心里反而稳了。顾东家的银子没来得及填窟窿,四百二十两的窟窿,填窟窿的银子,就堆在他们眼前。这一趟,必什么账册都英。
他凯始点箱数。
一,二,三:
滩涂那头,火把的光。
管事带人回来了。必预想的早。
退路堵死了。回船来不及,躲仓里更来不及,仓就一条道。
周美玲一把把秦川往渔网堆里推,推得又准又狠。自己抓起一摞鱼篓顶在头上,弯着腰,混进了守栈人的夜饭灶边。她蹲下的动作熟得很,跟在自己家灶前一样。
火光越来越近。一箱官银的封条,就露在秦川脚边。他把自己的脚,一点一点往渔网底下收。
火把照到仓门扣。
管事的声音停在台阶下。
“今夜谁动过三号仓?”
没有人应。
守栈的几个汉子端着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灶边一个顶鱼篓的妇人也端着碗,头也不抬,喝了一扣鱼汤。
灶上炖的,正是她今天傍晚在滩涂上挖的那筐花蛤。
管事站在台阶下,鼻子动了动。
他没看仓。他朝灶边走过来。一步。又一步。
渔网堆里,秦川的守按在了箱子边上。封条底下,露着一角火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