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我哥就说了,这回卖柿子得的钱不用充公全都给我拿着,我想怎么使就怎么使。你别怕贵,一碗羊肉汤而已,咱们怎么都吃得起。”
那搭膊里装着沈云今日赚的铜板,伸手一拍,里头的铜板就哗啦啦的响,听着就十分诱人。
“柿子卖了快三百文呢,你放心大胆的吃。”
他这样兴致勃勃,闻溪也不好扫兴,可这一百文就像跟刺似的卡在他的心口,等店小二走了他道:“柿子一年到头只能卖一回,该省还是要省着些。”
沈良说:“我们家也不靠卖柿子为生,这钱本就是拿来给他买零嘴使的,让你们夫妻俩跟着跑一趟就够受累的,若是连个餐食都不请你们吃,我沈良也算是白混了。”
一百文确实不少,可一年到头就奢侈这样一回,沈良还是能接受的。
闻溪心头被这价钱吓得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地看了严逢安一眼,男人在桌底下握住了他发凉的手,安抚道:“盛情难却,既然沈兄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跟他们客气了。”
这话说完他又跟闻溪靠近了些,小声道:“朋友之间若是分得太清,那便是见外了,他日你挣了钱请回来就是。”
闻溪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下了这笔账。
羊肉汤一直在锅里熬着,没一会功夫就端了上来,白白的汤面上撒了把碧绿的葱花,葱花底下还放着几片极薄的羊肉。
闻溪拿着筷子,将汤面上的葱花拨开,夹起两片羊肉正打算往严逢安碗里放时,却不想男人也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沈云一个未出嫁的哥儿不好说什么打趣的话,只对着闻溪挤了挤眼,掩唇笑了笑。
严逢安也不矫情,把自己的肉放到闻溪碗里后,又端起碗接下了闻溪筷子上的肉。
虽然他俩这一番操作有多此一举的嫌疑,两人心里倒都是喜滋滋的。
羊肉本身有些膻味,但老板处理得好,羊肉汤除了有些烫之外,便只剩下了鲜。
羊肉馒头也是皮薄肉多,吃进嘴里满口都是肉香,闻溪从来没品尝过这样的美味,心里也不再对价格耿耿于怀,吃完炊饼喝完最后一口羊肉汤后,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羊肉馒头的味道实在不错,临走前,沈云还给自己留在家中的母亲也买了几个。
闻溪心头微动,犹豫地扯了扯严逢安的衣袖,他什么都没说,严逢安却从他的欲言又止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让娘她们也尝一尝这羊肉馒头的味道?”
闻溪问他:“可以吗?”
严逢安道:“当然可以。”
难得进一回城,是该给家里人带点好吃的回去,枉他还为人子为人弟,心思竟不如闻溪这个当夫郎的细致,真是惭愧。
一笼馒头有八个,除了他和闻溪,家里人正好一人能分到一个。
严逢安付了钱,接过装着馒头的油纸对闻溪道:“咱们再去别处逛逛,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不逛了,咱们早些回家去吧。”
城里不比乡下,就算是一根野菜也得花钱买,就连那空气也好像要稀薄一些,闻溪心头像被秤砣压着似的喘不过气,不愿继续闲逛了。
沈云道:“别急啊,我还没请你吃糖葫芦呢。”
闻溪还没说什么,他又道:“糖葫芦一串只要几文钱,不贵的。”
多的钱都花了,闻溪不想为这几文钱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也就欣然接受了。
严逢安和沈良不爱吃这个,沈云只买了他和闻溪的。
想着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严逢安又掏钱给铁柱和桃儿各买了一串。
想吃的东西都吃到了,四人也不在城里逗留,沿着来时的路步行回了家。
身上的铜板沉甸甸的,沈云觉得太累,就将搭膊给了沈良,让他帮忙拿着,等回家了再还给他。
沈良倒也任劳任怨,什么都依着他。
闻溪看在眼里,心道沈云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实在不幸,好在还有个无比疼爱他的哥哥,为他在这不幸中又增添了几分温暖。
到了村口,严逢安又对兄弟俩的热情款待道了谢,然后各回了各的家。
今日村里私塾里的夫子给学生们放了假,铁柱和桃儿正在院门口玩,见到严逢安和闻溪回来,两人便高兴地喊道:“三叔,小溪叔叔!”
出门前虽没应承过两个孩子什么,但小孩子哪有不盼望大人买零嘴的,铁柱和桃儿还算乖的,不会主动开口要东西,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人,简直要将严逢安和闻溪的心都融化了。
严逢安将油纸装好的糖葫芦拿出来,高高举着,惹得两个小的眼睛都都看直了。
换成别家的小孩,恐怕早就上来抢了,铁柱和桃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串红果果,一边擦口水,一边问:“三叔,这是给我们买的吗?”
严逢安笑着摸了摸他俩的头:“家里就你们两个小的,不是给你们买的还能是给谁买的。”
弯下腰把两串糖葫芦分别递给两个小孩:“来,一人一串,不可争食。”
“谢谢三叔!”
到底还是孩子,铁柱和桃儿接过糖葫芦便迫不及待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甜味,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