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魏靖盯着他:“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不需要吃那么多东西。”阿拉萨斯不假思索道:“阿拉迪尔会把能量送给我。”
魏靖眯了眯眼,他不信——阿拉迪尔已经穷途末路,嗷嗷等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哺育,就这样的领地,不和领主抢能量就不错了,还能匀出来给他?这不科学。
宇宙是公平的,质能转换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铁律,他这样强壮的身体每日要消耗的能量不容小觑,如果不吃,那该从哪来?
但魏靖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拉扯,他放下盘子,靠在他身边的墙上,直接把手按在他的胸口,抢在他发出质疑前先开口道:
“您知道一个领主在他的领地应该拥有一套什么样的行政机构吗?”
阿拉萨斯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他迟疑道:
“管家、首席魔法师、书记官、骑士...封臣?”
他其实不那么确定,毕竟整个领主府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
魏靖点点头:“你已经有一个管家,一个不太识字的书记官,一个不太会做饭的厨子,一个不懂园艺的园丁...”
他还没说完,阿拉萨斯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没那么糟糕吧?布塔已经认得很多字了。”
魏靖瞪他:“幸运的是,你有一个十项全能的首席魔法师。”
这点阿拉萨斯没法否认,他温和地看着他的首席魔法师:所以,突然说起这个是因为?
“在你的行政架构残缺不全,甚至千疮百孔的时候,一个首席魔法师同时也是你的执政大臣、顾问、厨子、骑士和医官。”
魏靖执起他的手,嘴唇温柔地贴在他的手背,在这个低矮冰冷的石屋,佯装一个骑士对他的王君行礼,然后笑叹一声:
“但你拒绝告诉你的医官你怎么了,他只能自己来看。”
阿拉萨斯有些出神,人类法师在他手背留下的热度残留了很久,顺着那片那片皮肉传到心尖,他忍不住想起童年某个的春天,风和日丽,暖阳和煦,晒的人昏昏欲睡,他握紧贴在心口的手,就像握住了那个温柔的春天,身体不由松懈下来:
“你见过我最糟糕的状态,现在比那时候要好很多。”
“那也比最好的时候要差很多,对吧?”
魏靖脸色难看,之前他通过阿拉萨斯感知阿拉迪尔,感知的一清二楚,他以为是阿拉萨斯的配合,但现在他的手贴着他的胸口,感知到的还是阿拉迪尔,他不曾和任何领主如此亲密,他不确定这是否正常。
阿拉萨斯笑了一声:“只是有点疲惫,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完,脑袋被另一只手托住,安放在法师的肩头,他一抬眼就能透过几缕垂落的黑发看见魏靖清隽的下颌,他的轮廓比托喀兰绝大多数人都要柔和,带着远东人特有的温婉,可这人的性格一点也不温婉——
尽管他努力装的人畜无害,用含情脉脉的眼睛,端庄优雅的举止掩盖烈火一样本性,但在阿拉迪尔,没有人能哄骗领主。
阿拉萨斯调整了下姿势,枕在他肩头合上双眼,顺从本能地召唤,低声道:
“就像你上次那样就行,冬天有点长了,的确有点冷。”
魏靖低头,看见他鸦羽一般的长睫垂下阴影,高挺的鼻梁遮住嘴唇丰润的线条,那张英俊的不可思议的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安然,这是他给他的——
魏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一只手隔着衣袍勾勒山峦柔软的脊线,另一只手朝下,抵住块垒起伏的浅壑,心尖不自在地颤抖,他收敛心神,开始集聚空气中稀薄的热量,直到怀里的身体变得温热,肌肉松弛柔软,沉甸甸地靠着他,他的呼吸轻柔绵长,似乎已经进入深眠。
可魏靖知道他没有,但他起码应该假装他有,而不是冷不丁冒出一个问题,大煞风景:
“你好像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成为阿拉迪尔的领主的。”
好在阿拉萨斯不觉得冒犯,他甚至没有睁开眼,声线慵懒,低沉又撩人:
“好像是的...或许等我睡醒,我可以告诉你...”
于是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他们被布塔和雪一的大呼小叫震醒,尤其是魏靖,在直挺挺坐卧一夜后,他从天灵盖到脚底板都在突突叫疼,他脸色漆黑如墨,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把那俩小鬼剁成臊子。
但不等他付诸行动,布塔冲破房门,喊得几乎破嗓:
“箱子!好大的箱子!一个好大的箱子突然从地里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