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谈修愣了一瞬,但很快平复下来,淡定地看向谢见伐。
冲你来的。
算起来,这位柳侍君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第三位侍君了。
之前的两位侍君都是奔着他来的,还以为这次也是,没想到是跟谢见伐有关。
谢见伐只觉得两眼一黑:“?!”
说什么呢?皇帝的侍君说喜欢她,这是她嫌她活得太长了是不是?
“柳侍君莫要说笑,臣胆小,听不得这种玩笑。”她急忙转圜。
柳逐风哈哈笑:“姐姐是大将军,上过战场也杀过人的,哪里会胆小?陛下当初还夸过姐姐呢,说谢将军是有大才之人,假以时日,必当一飞冲天,这样的姐姐怎么会被玩笑吓到,分明是骗我的。”
听他说这是玩笑,谢见伐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脑袋还可以在脖子上多待一会儿。
“陛下抬爱,臣不胜荣宠。”她道。
柳侍君的话她接不了,但皇帝夸她,她总要回应的,这是君宠。
柳逐风看向她,笑得眉眼弯弯:“谢将军得陛下赏识,今后必前途无量,不像观山月,当初不识时务,吃尽了苦头,姐姐想知道陛下当初是怎么对付他的吗?”
听到观山月这个名字,谈修眸光一动。
他离席醒酒时遇到的那个侍君,好像就自称是观山月。
他当时只觉得名字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不过那时饮了酒,思绪跟不上,也就没想起来。
现在服下解酒汤,醉意尽散,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倒是反应过来了。
观山月是吴国曾经的大司马,号称天下第一谋士。
吴国君主靠着他所向披靡,在短时间内成为一方霸主,各国忌惮不已。
不过后来吴国君主跟他生了嫌隙,还落了他的职,君臣离心,再也没有当初的辉煌战绩,吴国也就此走向没落。
谢见伐犹豫着:“臣能听吗?”
这可是有关陛下的事,她一个臣子若是探听了去,怕是有僭越之嫌。
柳逐风想了想,道:“具体的事确实不好直说,但我可以换个方式讲给姐姐听。”
谈修也想知道内情,便竖起了耳朵。
柳逐风清了清嗓子,一副说书的架势,讲得绘声绘色的:“那时吴国因为有观山月的加持,可以说是势不可挡,眼看着就要吞并九州称霸天下了,关键时刻我们陛下想了一招——离间,这一招果然奏效,吴国君主对观山月起了疑,不再重用他,反而听信小人言,缴了他的所有职权。”
说到这里,他卖了个关子:“更厉害的来了,观山月有倒台的趋势后,陛下对他说了一句让人终身难忘的话,姐姐知道是什么吗?”
谢见伐摇头,很是期待他讲下去。
当今陛下可是新一代的霸主,之前各国还对大昭虎视眈眈,她一上任,直接打得其余几国连连败退,不敢再犯。
手腕铁血,再加上心思难测,所以很少有人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既然让观山月终身难忘,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话,这她哪里能猜到?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柳逐风勾唇,揭开了答案:“原话我记不清了,但陛下的大概意思就是,你要是我的臣子,我得心疼死,可惜你不是,等着吃你君主的大猜忌吧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观山月可不就是吃了吴国君主的猜忌呢?从一代司马跌下神坛,受千夫所指。
他这个天下第一谋士,可曾算到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笑得开心,谈修却是笑不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来观山月临走前那句会不会和他一样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都是别国臣子,观山月曾是吴国大司马,他曾是宁朝翰林,后来赶鸭子上架晋了丞相代少帝献降奉玺。
他们的身份都是一样的。
现如今吴国的大司马不复存在,观山月成了陛下后宫里的一位侍君。
那他呢?
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谢府。
柳逐风好奇地掀开车帘张望:“这就是姐姐的家吗?好气派。”
谢见伐道:“侍君不嫌陋舍简朴就好。”
说着,她率先跳下去,接过车夫手中的马凳,亲自放到马车下。
怎么说里面坐的是陛下侍君,这点儿面子她得给。
柳逐风起身出了马车,但是并没有踩着马凳下车,而是冲谢见伐伸出一只手,是要她扶着的意思。
谢见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柳逐风唤她才意识到对方是要她扶。
“姐姐不扶着我吗?我胆小,一会儿摔着了怎么办?”柳逐风道。
谢见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要是胆小,又怎么会在宫宴上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他要是胆小,说起观山月的事之时又怎么会哈哈直笑?
不过她并不拆穿他,谁让她之前也谎称自己胆小呢?
这个借口谁用不是用?
“侍君小心,臣扶着你下车。”说着,她拍了拍袖子,把胳膊递过去,是要他搭着自己胳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