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无语和犹豫,贺知欲的左手搭在半降的车窗玻璃:“地上有积水还有泥,很脏,不好走。我扛你过去,你忍忍。”
“扛?”温初吟略微愕然,把视线从他的手挪到他的脸,唇角微抿,同他商量,“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闻言,贺知欲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将距离拉近。他弯唇,带着几分嘲弄:“哪种体面,抱你过去?”
“扛吧。”温初吟果断妥协,伸手去推车门,发现被他挡住,“……你让一下,我开车门。”
她能屈能伸,脸面这种东西,不重要,真的。
贺知欲倒没有真的把她扛过去。
他站在车旁,举着伞等她下车。
温初吟推开车门的时候才惊觉这场雨下得到底有多大,要是没有贺知欲和这把伞的遮挡,跟洗脸没有任何区别。
她关上车门,贺知欲弯腰伸手,紧实有力的手背箍住她的大腿,大掌扣在她的腿侧。温初吟愣怔,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
“扶好了?”
“……嗯。”
贺知欲闻言起身,一只手轻而易举把她抱起来,她稳稳当当地坐在他的臂弯。
温初吟心里忐忑,没忍住揪住他肩膀的衣服。是因为突然腾空失重,还是他这样单手抱她的亲密,亦或是他掌心的温度隔着牛仔裤烙印在她的大腿外侧。
她被这场雨冲得乱七八糟,一时间分辨不清。
“你把伞给我吧,我来撑。”暴风雨里,她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们彼此能听清。
气温低,空气里铺天盖地的冷意,贺知欲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他握着伞柄没给她:“不用假客气,扶好就行。”
温初吟盯着他看了会儿,温声道:“贺知欲,我没有假客气。而且是你要扛我过去的,我没有求你。”
虽然不是扛,是抱。
贺知欲挑眉:“在我身上和我拌嘴?不太明智。”
“是吗?”温初吟莞尔,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身上的衣服,提醒他,“贺队,注意身份。”
贺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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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难以晕开的浓稠墨水,屋檐外落下一片雨幕,院子里的空地薄薄一层积水。下午生完小崽子的大黄狗趴在客厅的窝里呼呼大睡,厨房和客厅都开着暖色的灯,在湿冷的天气里透着股温馨的暖意。
“贺知欲这个人,完全就是百姓的好消防,队里的活阎王。”
叶崇站在屋檐下,看着在厨房帮忙的贺知欲,对温初吟和佟序说。
佟序饶有兴致的说:“正常,本来就是服务人民的职业。他一看就是那种规矩森严的人,而且还是老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温初吟靠在一旁,闻言看向厨房里那人的背影,思绪在暖光中有点飘忽。
才怪,他最不守规矩。
“温医生,你们这个项目是经常来乡下吗?”叶崇越过佟序,抻着脖子跟温初吟说话。
他很热络,但温初吟面对不熟悉的人自然而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这股清冷感胜过今晚的天气。她不爱社交,边界感很重,很难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至少现在如此。
“不是。”她回答完这两个字,便没了下文。
仔细想想也挑不出毛病,她回答问题了,只是没有主动往下介绍或者展开多说一点。
叶崇反思自己:“温医生,你社恐吗?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啊?吓到谁?”佟序不可思议,没忍住笑出了声。
吓到天不怕地不怕、在国外扛枪给犀牛打麻药、一巴掌把猪扇晕、有人来医院找茬结果把人骂哭的温医生吗?
叶崇松了一口气:“没吓到就好,还以为是因为我太热情了。”
温初吟摇摇头:“我就这性格。”
“什么性格。”头顶响起一道低磁的声音,温初吟回头看见贺知欲端着一盆水煮鱼。她伸手刚要接,贺知欲抬手,调了个位置,越过她,把鱼递给叶崇,“少聊些没用的,上菜去。”
叶崇端走那盆水煮鱼:“得嘞。”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一群人挤在一块儿吃晚饭。
温初吟挨着贺知欲坐,胳膊一直在和他打架。她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说一个字。换作以前,她早就开始不满,攒眉蹙额带着几分娇纵意味,抱怨挤到她了。
“温医生不是说了吗?那梅花鹿是发.情期,不然也不会那么暴躁。”
“也是,和平时见到那种性格温顺的梅花鹿简直两模两样。”
桌上有人提起那只闯进别人家里的梅花鹿,感慨还好没有伤到人。
温初吟听见自己的名字,顺嘴科普了一下:“8-11月是梅花鹿的发.情期,现在正是发.情高峰期,所以性格会突然变得暴躁。我是看它脖子很粗,胸口的毛色很深,而且鹿茸脱皮了。”
“噢——”
桌上的人恍然大悟,纷纷露出“学到了”的表情。
贺知欲偏头看她,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须臾,往下,落在她的胳膊。
那里有一小块淤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的。
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她胳膊上有伤,还在流血,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哪像以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