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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叫我名字(第1/2页)

不过笛遇珩经常会说一些奇奇怪怪,让我听不明白的话,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比如说,某一日他心血来潮,忽地旧事重提,问起我当初在观尘镜中偷看他的事。

那是一个深夜,应是他忙完事务的时候,他传音来:“你之前说,很早就用观尘镜看我了……有多早?”

我那会儿还在摆弄白日里片出来的篾青。近来我炸鱼的本事见长,打算编个更大的鱼篓。

闻言,不觉有异,信口答他:“就很早很早的时候呀。”

他道:“很早很早,是有多早?那时候几岁?”

我答:“八岁。”

那边传来一声扑哧轻笑。

我被他笑得动作一顿,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

不待我问,他已经再次开口,含笑的,“这么早啊,八岁就开始看我了?我每次过去你都要看?”

那当然不是了。

我第一次看他,是因为那会儿我刚到师兄身边,就被他的出现搅扰,一个人实在无聊,才跑去偷瞧他们。

所有人里瞧他的次数最多,还不是因为他上门次数最多,见到师兄的机会也多。

但在他见不到师兄的时候,我还去瞧他做什么?

不过这些事我必然不可能如实告诉他。

还是那句话,要是让他知道,我此前撒谎骗他,都是为了破坏他追求师兄的机会,那我才是真傻了。

所以我模模糊糊地回答他:“差不多。”

然后笛遇珩就又笑了,好像听到特别有意思的事一样。

不过这回笑完,他的声音低哑了许多,很轻、很缓地响在我耳畔:“遥遥。”

我被他一叫,动作不由自主地又停了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我,而且叫我时的语气,听起来、听起来……好奇怪啊。

仿佛是用唇舌揉捻出来的羽毛,轻轻柔柔地挑逗耳朵,“现在还会看我么?”

我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更含糊了:“会……会的。”

“都是怎么看的?”他哑声问,“这样的时辰,在榻上,要怎么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他那边不知在做什么,一时间也没了声音。

倒是经他提醒,我确实有些困了。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放下编到一半的鱼篓,爬到师兄床榻,盖好被子,就准备跟他说我要睡了。

“遥遥,”却在我开口之前,他忽然道,“叫我的名字。”

略带几分命令意味的语气,像久处高位之人的自然流露,但这命令的内容,又叫我一头雾水。

茫然间,我愣愣叫他:“……笛遇珩?”

他轻轻应我一声,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无措,他的语气重新柔和下来,甚至比从前更柔和了。

道:“乖,再叫一声。”

我只好再叫:“笛遇珩。”

他道:“再叫一次。”

我道:“笛遇珩……”

“笛……遇珩……”

“笛……遇……珩……”

“……”

那一晚我都不记得叫了他的名字多少次,叫得我都要不认识那三个字了,连做梦都是他逼我叫他。

我叫着他的名字入睡,又于梦中叫着他的名字惊醒,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一道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

但我太困了,脑子转不动,没仔细听,很快就再次沉入梦乡。

翌日醒来,回忆起晚上的事,仍旧没头没脑,最后总结:笛遇珩此人,果真奇怪。

但他这样偶尔奇怪一下的话语或者行为,尚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所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他计较。

我只与他计较师兄的事。

师兄这一趟回蓬莱,又去了月余,若放在寻常时间,我定然已经开始一日传音三次,追着问他几时回来。

但在我与笛遇珩日日通讯的当下,我反而还有些庆幸,甚至隐隐期盼师兄能多在家待一阵。

毕竟这样的话,我就不必时时担心,会在笛遇珩的蛊惑下,说出一些对师兄不利的话。

比如承诺帮他见到师兄或者在师兄面前说他的好话什么的……

而是无论他用何种借口,妄图从我这里套取师兄的消息,我都能理直气壮毫不心虚地回绝他!

我能在他说有事需与师兄私下商定,让我帮他与师兄约个时间,断然回绝:“师兄不在!”

我能在他问我师父师兄掌门他们有什么偏好,或者有无想要的礼品,警惕回绝:“师兄不在哦!”

我能在他表示他已经来到自在门,让我出去一趟的时候,习惯性回绝:“师兄今天也不在啦!”

笛遇珩笑了。

但我感觉他不是真的想笑,因为没有开怀而笑的人,能笑得这么抑扬顿挫。

“他不在,你也不在么?”笛遇珩道,“我是要你过来。”

“……”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想多瞧瞧我,你不过来,在观尘镜里能瞧出些什么?”

“……”

“而且,一直以来说要和我交朋友的,也是你吧?如今我难得过来一趟,你就是这么冷待朋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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