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皌胸口一阵阵发闷,涩痛翻涌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不脏。
他从来没有被别人碰过。
指尖胡乱蹭掉脸上的泪痕,宋皌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他明天一定要去找边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所有误会。
这一夜,边柚同样彻夜难眠。
闭眼就是酒吧里那一幕,挥之不去的画面反复扎在心底,宋皌狼狈的样子死死缠在她脑海。她越想越膈应,干脆翻身起床,直接订了机票去找边柘散心。
翌日清晨。
宋皌早早赶来边柚公寓楼下,一遍遍按着门铃,门内始终死寂一片。
他抬眼看向墙面上是否有监控,是不是看见了他,所以故意不开门。
在门外枯站数小时,从满怀希冀等到浑身发冷,最后只能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他来时,门禁权限早就被边柚删除。
好在安保还记得他是常客,以为只是边柚改了密码忘了告知他,好心刷卡送他上楼。
坐回车内,宋皌垂眸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指尖不受控地发颤,无意识咬着自己的指节。
柚柚不要他了。
真的不要他了。
浓烈的窒息感轰然砸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车座上,昏死过去。
另一边,边柚在边柘那里不过待了短短几小时,一通电话打乱心绪。
小区安保打来,语气焦急,告诉她宋皌晕倒在车里,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边柚本想置之不理,可转念一想,要是那人真出了事,死在自己家楼下,她终究难逃心里的负罪感。
无奈之下,她顶着边柘满是幽怨的目光,折返赶回安北,去往医院。
病房里一片冷清。
宋皌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往日总是水润殷红的唇瓣干裂起皮,透着病态的虚弱。
听见推门声,他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光亮,猛地撑起身,眼眶转瞬蓄满温热水光。
边柚扫了一圈空旷寂静的病房,心底暗自诧异。
这么大的病房,竟然无一人探望。
这人的人缘竟然差到这种地步?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转身走出病房,买了一份果篮。
就算宋皌当真不自爱,好歹也是同校同学。看着他这般落魄惨淡,她终归不忍心冷眼旁观。
可在宋皌眼里,不过短短一瞬的对视,她的目光淡漠扫过他,转瞬转身离去。
就一秒。
吝啬得可怜,厌恶得直白。
她就这么嫌弃他恶心他吗?
心口剧痛,宋皌猛地呛咳一声,一口腥血闷在喉间咳了出来。
躯体的病痛,远远不及心口碎裂般的万分之一疼。
边柚提着果篮折返时,恰好看见他躺在床上,一副颓然死寂、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心底只觉可笑。
自己跑去酒吧寻刺激,惹是非,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
如今装出这副破碎模样给谁看?
难不成还笃定她会心软,傻乎乎接下这个烂摊子?
她绝不做接盘侠。
宋皌望见她的身影,不顾一切撑起身,想要下床去抓她的手。
边柚侧身轻巧避开,拉过椅子,刻意拉开距离,语气疏离:“我给卫知帆发消息了,他马上就到。”
“边柚。”
“没什么事,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她垂眸淡淡开口,“我们到此为止,我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为难你。”
宋皌怔怔看着她,似乎是被高岭之花的人设腌入味儿了,脱口而出:“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话音落地,他瞬间慌了,脸色煞白,急着想要辩解挽回。
边柚却漫不经心点开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什么花招?我只是不喜欢碰被别人碰过的东西。”
“我没有。”宋皌鼻尖发酸,嗓音哽咽。
“没有什么?”边柚回完边柘的消息,终于抬眼看向他。
他埋着头,肩线微微发抖:“我从来没有被别人碰过。”
边柚扯了扯唇,语气敷衍道:“那天酒吧,你明明被人扯乱了衣服,装什么清白。我本来也不介意。”
宋皌眼底刚燃起的一点微光,被她下一句话彻底碾得粉碎。
“反正,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不是的!我没有被人欺负,没有被别人扒衣服!”宋皌急得嗓音发哑,拼命辩解。
“嗯嗯,知道了。”
在边柚眼里,他所有的解释,都只是苍白的掩饰。
“我先走了。”
她刚起身,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宋皌猛地翻身下床,双膝跪地,死死抱住了她的小腿。
“别走,求你了。”
边柚微微一怔,心底莫名荒谬。
这是什么情节?
不会她救了宋皌,宋皌就要以身相许吧。
又或者是什么雏鸟情节,难道她是宋皌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他就依赖上了?
她勾了勾唇角,垂眸俯视着地上的人:“起来,卫知帆马上就来了。”
“别不要我……”宋皌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