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仿佛与他毫无干系,他甚至打算就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黑夜的尽头将他吞噬。
忽然,人群中隐隐传来一声“姐夫”,他以为是出现了幻听,直到声音越来越近,一大一小两个毛头小子走到他的面前来。
那声音变得更加笃定:“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定眸一看,竟是简念遥隔壁那个高中生,手里牵着条牧羊犬。
身侧立着的小个子是蒋稻礼,一只手上套着透明手套,另一手拎着垃圾袋。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拦在跟前,蒋稻礼抬眼了望他,在经过两秒钟的考虑之后,也喊了声姐夫。
一大一小一狗就这样静静立在喧闹街边。
凌砚舟先前是听到姐夫两个字就烦得不行。
然而此刻,在暗夜就要将他吞噬殆尽之前,忽然冒出两个小家伙来,他不禁心念一浮,问了句:“你们怎么在这里。”
苟戴微微笑了一下:“我最近在帮人遛狗,今天接到了北区的单子,就过来了。”
凌氏掌权人一时抵万金,平时是从来不与人闲谈的,但当下这刻,这个毛头小子正一点一点地将他从周遭虚妄中拉扯回来,使得他的五感尽数归位。
于是他继续问了下去:“高中生哪来的时间帮人遛狗。”
苟戴挠挠后脑勺:“姐夫你忘了,我读的是私立学校。”
凌砚舟再次启声:“为什么帮人遛狗,遛一次拿多少?”
高中生想了想,回道:“为了攒钱报艺考特训班,大型犬八十块钱遛一次。”
凌砚舟又看向旁边那个小的:“你呢?”
那蒋稻礼立刻回答:“我在旁边捡狗屎,哥哥给我二十块钱一次,我攒了钱就可以给简老师交学费了。”
“学费多少?”他问完,又看一眼苟戴,“特训费用多少?”
苟戴答他:“我的特训十五万,他学费三万。”
男人不禁皱眉,这狗屎要捡到何年马月。
他点了下头:“知道了。”
两个小鬼向他道别,牵着狗继续前行了,他一抬眸,才发现已经来到了街道尽头。
掏出手机,给倪奏铠拨去了一通电话。
倪少爷的哭腔从听筒里传出来:“哥们不能喝了,再喝下去我命都要给你了。”
短暂的静默过后,凌砚舟嗓音沉冷,透过话筒缓缓传出:“找你不是喝酒,帮我查个人。”
*
北街小巷一家僻静咖啡馆内,两姐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咖啡杯渗出细细密密的水凝珠,简念遥指尖不安地在上面摩挲,将水珠糊成了一片。
简舒晚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平静,此时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妹:“是因为我吗,念遥。”
少女骤然抬起眸:“什么?”
“你对家里撒谎说去了英国,实际上根本没有离开过湾城,对吗?”
“…差不多,是这样。”此刻她心虚至极,生怕简舒晚回去就将今晚所有一切揭发。
“所以是因为我突然回到简家吗?”
“…啊?”简念遥回过神来,她发誓从没这样想过。
以为她在装糊涂,简舒晚又问:“还是说,管家保姆和公司里的人最近态度不好,所以你赌气离家出走了?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那群人……”
“不是的姐姐,跟你没关系,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忽然,简念遥打断了对方,“是我自己。”
“那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姐姐问。
“就住在,高中住的那套小房子里。”
“难不成是为了那个丁梁筑?”
“当然不是。”行至水穷处,真诚永远是唯一必杀技,女孩对姐姐说道,“因为我在家里没有办法完成比赛创作,爸爸还会把我的东西扔出去。”
听完之后的简舒晚深深看着她,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一走就是两个月,这期间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回来之后占了你简副总的位置,还代替你去联姻,你一气之下不想回来了。”
“怎么会呢姐姐,我不是说了嘛,巴不得有人替我去做公司那些事。”
“那你跟丁梁筑呢,是已经开始恋爱了吗?”简舒晚问她。
“嗯,对。”
“为什么要选择那么差劲的男朋友,你了解过他,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吗?知不知道你平时拎的喜马拉雅都可以买他老家两栋房了?”
一听这话,简念遥不乐意了:“丁梁筑是华硕毕业,自食其力做到现在的项目经理位置,哪一点差劲了,我觉得很脚踏实地啊。”
“那最起码也要选个跟我们家差不多的吧。”
“怎么姐姐受过西方思想熏陶也跟爸一样…看不起人呢。”简念遥嘟哝,“实不相瞒,我现在的薪资还不如他高呢。”
“你还找了新工作?念遥,你真的打算永远都不回家了吗?”简舒晚的瞳孔里写满不可思议。
简念遥低着头拿吸管戳杯中冰块,不说话。
姐姐深叹了一口气。
片息后,对她说道:“你知道吗,回国之前我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我想,可能需要与你一争高下才能在简家站稳位置,也或许你会对我恶言相加,大骂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