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处,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按压进去的。身上的粘液已经半干,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滕海和孟英豪从那个临时凿开的洞口探下半个身子。孟英豪的身体黎隅两个人那么大,两张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震惊。
“你……”滕海咽了口唾沫,“你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的?”
“可能吧。”黎隅艰难地动了动肩膀,粘液已经凝固成一层硬壳,把他和岩石黏在了一起,“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过程。”
孟英豪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便携式光源和采样器,动作麻利地跳了下来。他蹲在黎隅身侧,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小块荧光物质,凑近了嗅了嗅。
“这是某种畸变体的胃液。”他低声分析,“但已经失活了。”
“失活?”滕海也跳了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什么意思?”
孟英豪摇摇头,没有回答。
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黎隅浑身上下。
黎隅不喜欢这种眼神。
但其他人类都很喜欢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来寻找陌生人身上的熟悉感,而小动物则是用这种方式来辨别对方是否具有威胁。
很显然,眼前这个人就是情况之二。
也许这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大家的共性。
黎隅这样想。
或许他也应该尝试着去适应。
于是黎隅强行忽略了这种不适,他恍若未觉般道:“你们能帮我吗?”
孟英豪半眯着眼,语气危险,“你耍我们?”
肌□□人的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非常强。
黎隅短暂的人生中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识过这种压迫感。其中一人就是陆执川。
但陆执川一般都是友善的,他几乎只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释放过这种危险的气息。
黎隅默默加上了一句。
虽然有时候还是很凶。
滕海脑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立马瞪大眼睛,“你在耍我们!你故意骗我们下来的?”
黎隅说了声“抱歉”。
他在对面两人审视他的同时,他也在偷偷打量这两个人。
肌肉发达,人高马大,身手利索,腰背总是无意识地挺得很直。身上穿的衣服也明显是知道要来灰域而早做准备的。
他们可能真的是长官先生所说的,来接他的人。
黎隅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你们能来帮我吗?”
滕海和孟英豪对视一眼,然后滕海率先冷笑一声,半蹲下来直视着黎隅的眼睛。
“陆队的定位器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定位器?
空气中短暂安静了一瞬间,黎隅很快就想到了那一件外套以及那一声清脆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既然你们有定位器,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你们想找的人呢?”
黎隅的眼睛带着一种困惑的澄明。
莫名的,滕海下意识偏脸躲过这种眼神。
“灰域的信号干扰严重,我们在接近之前没办法准确定位。”
孟英豪含糊其辞,他却没有选择立刻帮黎隅脱困,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吧,人呢?”
孟英豪没有手下留情,几乎这把匕首一抵上去,就立刻在黎隅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红色的血痕。
黎隅往旁边偏了一下,有点想躲,但被孟英豪强制性地按了回来。
他能感觉到颈侧刀尖带来的寒凉。
黎隅又有点走神。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跟陆执川接触时被陆执川用枪指着头的那两次经历。
这样一对比,这人的匕首就有点不够看的了。
不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习惯还真是一脉相承。
“我不知道。”
黎隅终于开口。
长时间处于紧张的环境之下,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对上面前之人威胁性的目光时,他又道:“如果你问前几天,长官先生确实和我待在一起。但是现在,我确实不知道。大概三……”
黎隅刚想说“大概三个小时”,转念又想到自己没有任何参照,这种近乎直觉的猜测实在很难准确。
“很久之前我就与他走散了。”
滕海和孟英豪两人先是因为“长官先生”这个古怪的称呼一怔,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指的是执行长。
最后滕海上前一步,用手拽住黎隅的衣领,暴躁道:“你什么意思?!”
孟英豪被滕海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将匕首挪开些许,“你先别急。”
他看向黎隅,“你是什么人?怎么认识的陆队?陆队为什么会和你待在一起?你刚才说的走散……原因是什么?”
黎隅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和他遇到了一个畸变体。”
奇怪的是,滕海和孟英豪面上反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