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了操控电流的遥控器——
一股强烈的血气忽然涌上男人的心头。
它们一路汹涌嚎叫,用力叩开男人堵塞的喉咙,让他回光返照一样,突然直挺挺地从甲板上坐起。
男人脖子的青筋暴起,面目通红地朝着吓傻的同伴大喊。
【“……??????????!??????????!”】(……跑——!跑——!)
男人撕裂的吼声犹如无形的利箭,骤然撕开磅礴的雨水,直挺挺地扎进每一个幸存者的眼中。
霎时间,还能站着的幸存者们瞳孔骤缩。
几乎是那些看守们摁下遥控器的刹那,幸存者们动了。
但他们没有全部冲向船舷的救生艇。
就像某种无言的默契分工——
男人们转身扑向了远处的看守,趁着遥控器再次失灵的空隙,恶狠狠地将对方撞倒在地。他们用力举起手臂,拳头像是钢炮一样,一拳一拳,狠狠砸在看守们的脸上。
女人与少年则护着更小的孩子,头也不回地冲向船舷。
一部分控制电流的遥控器被夺走踩碎,作为代价,反扑的幸存者们瞬间少了大半。
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孩童顺利摸到了绳梯的边缘。
快点!快点!快点!
女人扑向固定装置,拼命去拔那根被海水泡得发涩的的安全销。雨水让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打滑,足足拔了三次,才把安全销拔出来。
【“啪!”】
人工绳梯挣脱束缚,重重地甩在漆黑的海面上。
然而,后方的看守们已经缓过劲,追了上来。
于是,幸存的三人变成两人,两人又变成一人。
最后的最后,是一个十岁的男孩,他将怀里的玩具狗塞到了女孩的手中。在看守扑来的瞬间,男孩用力拥抱了一下最小的妹妹。
【“????nglo,béchotinhlinhs??????ab??nv??nhà.”】(“别怕,狗狗精灵会带你回家。”)
他在女孩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而后他放开女孩,抢在最后一秒,使出全身力气,将人从船舷边推了下去!
女孩从轮船急速坠落,被赶来的救生艇惊险地接住。女孩重重地摔在坚硬的船板上,额头撞在围栏,瞬间涌出大片鲜血。但最后,她还是被救生艇带着,飞速消失在暴风雨里。
而这,便是为什么遗言录像中明明有三十一人,靠岸的‘偷渡者’却只有三十人的真相。
……
…………
视频播到这就结束了。
随着屏幕暗下,货轮的驾驶舱与手机一片静默。
“我……”
出租屋内,田山花袋颤抖地张了张嘴。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但真的开口时,又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出不出来。
空气静悄悄的,唯有屏幕墙上的遗言录像还亮着,恰好停在最后一个男孩的地方,无声地注视着黑客青年。
田山花袋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疼,连带着鼻子也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样,难受得无法呼吸。
不过最后,他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太宰君,那个女孩……你说那个女孩能活下来吗?”
“你认为呢?”
驾驶室内,太宰治把手伸向主控台,在田山花袋反应过来前,直接将这段残留的监控片段拷贝下来,发给国木田独步。
至于那份遗言录像和受害者身份名单,早已好好地躺在田山花袋的电脑里,被黑客青年重点保存。
最后,太宰治拔下插在中控板上的优盘,看着被强制开启的货轮系统暗下,重新陷入沉睡。
“一个五岁的孩童,身受重伤,没有淡水,没有食物,独自一人缩在救生舱里。外头是连最专业的航海船长,都不敢掉以轻心的雷暴天气——”
“她活下来的概率,不会比遇上世界末日高出多少。”
至少,那些货轮上的看守和船员肯定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无视了那个女孩,删除了所有与雷暴当天有关的监控视频和文件,并瞒下了有一个幸存者逃出去的事实。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最优的补救措施。
毕竟大海茫茫,谁也不知道上面曾发生过什么。然而世事有趣的地方,往往又在于此。
一个年仅五岁的孩童,当然不可能独自从海上风暴里活下来。
前提是……那艘救生舱上,真的只有女孩一个‘人’。
“花袋君。”
货轮内,太宰治拿起手机,在挂断电话前,突然对田山花袋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
“作为黑客,有时候多去外网,逛逛隔壁国家的论坛也不错哦。”
“尤其是一些与海警有关的新闻,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对了,这份遗言录像和受害者身份名单,就麻烦你转交给国木田君了。”
【“……外网?什么意思——等等,太宰君你要去哪里?”】
田山花袋话还没说完,就见太宰治两手揣在口袋里,施施然地往货轮外走,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案子还没结束啊!”】
“不,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