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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这里的东西可以治好所有的病。”

——

大约因官家的缘故,公主自己都忙得晕头转向,没那么多时间管他,十棍子家法也算不得什么,谢珩羽第二天就下了床榻。

他父亲和小叔的身体都弱,说来他还是他们这几辈第一个挨家法的人,谢珩羽想到此处,还不免一乐,掉头进了荣丰楼。

这里已是安都赫赫有名的大酒楼,人很多,跑堂见了谢珩羽,立刻机灵地上来唱菜名,不待谢珩羽点菜,另一个人又近来说:“公子,楼上雅间有请。”

喝了一杯伙计倒好的梅子水,谢珩羽轻哼一声:“回话告诉他,不自报家名请什么请?我可不是能轻易请到的。”伙计笑笑,麻溜地跑了,跑堂心里也有数,给谢珩羽端来一旁楼里免费赠客的绿豆糕:“公子请先用着,”转头去忙活别的了。

谢珩羽又喝了一杯梅子水,稍缓燥热,面前一个人施施然坐下,兀自夹走一块绿豆糕:“郡王真是难请,本侯只得自己下来了,不知可算有诚意?”

方才仔细打量面前的人,来人大概年近不惑,成熟俊朗,也勉强算一身贵气。然而谢珩羽不以为意:“你是哪个?安都王侯多的很,我可记不清楚。”

“那真是令郡王见笑了。”被奚落一番,对方依旧气定神闲,“鄙人周瞻。得了个崇侯的爵位。”

这样一说,谢珩羽便想起来了,前些年被他小叔夫一纸奏章弹劾下来,贬国公为侯爵的那位不正是眼前人,敷衍地点头,“寻我有事?”

“萍水相逢。”周瞻伸手召来跑堂,“不知是否有幸请郡王喝杯酒?”

谢珩羽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妨先说说你的事。”

跑堂已经过来,周瞻一连点了几道菜,又问跑堂:“你们这有金陵春吗?”

“哎哟”一声,跑堂道:“明州的名酒啊,咱们店里自然有,不是小人说,安都没有向我们店里备货备得这么齐的,别的店不定能喝到五湖四海的酒。”

周瞻笑:“既然如此,来上一坛。”

跑堂走后,周瞻才道:“郡王以为这里如何?”

谢珩羽环视一眼:“还成,热闹。”

周瞻鼓掌:“正是这热闹之地,从前寄居了一尾潜龙,蛰伏许久,如今正要乘势,将一飞冲天。”

他说话故弄玄虚,反叫谢珩羽云里雾里,“哦?”

“郡王可知,你叔夫幸守夷原先不叫这个名字?”周瞻问。谢珩羽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过来:“哦,原来我叔夫流落民间时,还曾在此地待过。”

笑了一声,周瞻道:“何必弯弯绕绕,岂会是流落?查清其中明细可不易,但他本就是从此中来,不是什么勋爵贵族。”

上菜速度很快,跑堂已经端来凉碟放好,谢珩羽轻笑,“英雄不问出处,世人常常待凌云木凌云始道高。他们如今还说我叔夫是陈朝皇族那一脉的没落氏族后代呢。”

周瞻道:“我想也是如此,所以我很敬佩明侯。人活一世,虽有贵人相助,小人监督,又有亲人支持,自是畅通无阻。但归根结底在于自身强大,方能一路扶摇直上。”

谢珩羽隐喻猜到他要说什么,这老狐狸。可惜遇到他这个小狐狸。便故意道,“国公真是胸襟宽广,我叔夫上折弹劾过你,谈起他你却还能面不改色,凭事实说话,反倒叫小王有些佩服你了。”

摇头,周瞻却道:“怎么会?其实我原先与明侯交往还不错,只是后来也许有了些误会,才变成如此。”他估计肯定是梁超仁那个狗东西见不得他好,横插一脚,才导致幸守夷临时回头,狠狠踹他一脚,否则何至于如此?好端端的就翻脸了。

“哦,”谢珩羽可以拖长尾音:“原来如此。不过国公能有这样想法,又能屈能伸。依然令我敬佩啊,这点不变。”

这小子,如此不给人留情面,这样阴阳怪气。

但大势所向,眼看幸守夷已经盘踞明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又正是投诚的好时候。故而周瞻依旧不恼,从容道:“多谢郡王夸赞。”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向谢珩羽:“想请郡王牵线搭桥,愿与明侯冰释前嫌,说清当初缘由。”

谢珩羽笑:“国公不怕我告诉我二舅舅?他们到底是我的血亲。”

周瞻笑意却更深,“郡王不会。”

“哦?”

“郡王猎场一箭三雕,官家赐静水剑时的场景,我一直历历在目。”周瞻言语微妙:“其实在那时我便看出,郡王和明侯有一样的心。”

他们有一颗一样蓬勃扩大到极致,势吞江河、要颠倒日月的野心。

第272章

接了拜帖,彭氏几乎一夜未眠,第二日更是魂不守舍,眼巴巴地等着女儿归家。

谢川杉到此时才得知这个消息,无比震惊,一家人匆匆准备,总算盼到谢映宁到来。她摘下这些年始终没有拿开的幂篱,倦鸟归林般投回母亲的怀抱。

见到她沧桑却成熟的容貌,在记忆里翻找却觉已经险些遗忘,谢相呴也匆匆别过头去,一家人哭笑交加。

聊到黄昏,彭氏才舍得暂时放开女儿,又让她回从前的房间歇着,谢相呴便道:“我和姐姐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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