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用走。”谢相呴道:“英勋应该快回来了?”重重咳嗽两声,吴从允心疼得为他顺气:“你先不要说话了,”喂谢相呴吃了一颗药丸,轻声说:“我们稍后再将事情始末告知你。”
——
诸将本在议军,忽闻贤王囚妻族、朝堂火并的消息,洪思松霍然起身:“天赐良机。讨逆大旗正当其时,请公主即刻下令,大军开拔,直取安都!”
近日劝格等人也已经收兵回安都,已有一战的底气,纷纷附和,帐中群情振奋,唯有公主没有立刻应:“本宫再想想。”
但当夜又传来新信,谢川明竟然已经出宫。
洪思松闻讯,来回踱步。两万大军在此,他不来投公主,偏偏自己离开,还有谁在相帮?又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疑,只怕到时公主军反倒为他人作嫁,一番斗争,最后将谢川明送上皇位。但想到西北军情尚不得知,又想到李宿,洪思松又是一阵痛心。
还是没有声张,也并未告知外祖,仅仅私下前往,先报于公主知晓。
“不让他上位,也许他真的活不下去了。”谢珩羽却先于公主回答。
洪思松听出他的意思,不由皱眉:“郡王此话差矣——”
“洪将军,我知道你的顾虑。”谢珩羽却直接打断,“可是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颜氏江山总有覆灭一日,非一人之过,也非一人力挽狂澜可以救。”
他走到颜穆珍面前,把压了许久的话说出:“娘,从前我觉得当皇帝很好。可是现在我再也不想当皇帝了。便是小叔要登基又如何?齐朝半壁江山都是他们夫妇打回来的。”他摇头,“我再不想我们在其中挣扎。我再不想看到至亲为此丧命。”
——
公主军还在议而未决,但三日之前,幸英勋便已与西南赶回的张伦会合。
两支轻骑昼夜兼程,迫不及待。马蹄踏碎冻土,一路南下。千军万马,蓄势待发,等迎接谢相呴的号令。
远在千里的太白山,大雪依旧,风更加迅猛。路多拖着今天的猎物回来,累得气喘吁吁,照旧率先去添柴。
不忘回头关注李宿一眼,见他闭目,便自觉放轻手脚,拎起水囊转身去洞口化雪。
但刚才转身,腕上便一紧,路多猝不及防,顷刻已是天旋地转。没看清对方怎么起的身,整个人已经被掀翻在地,后脑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不好!
路多立刻挣扎,压着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倒咽喉上一凉——他自己的猎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对方手里。
“别动。”李宿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路多。”
声音一响,路多浑身僵住,连挣扎都忘了。
他什么时候能看见的?这不完了吗?这下好了!
“别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李宿俯视警告他,刀没有移开,“我虽负伤,现在杀你也不难。”
这些日子隐忍不发,就是担心路多有再次翻脸的隐患,直接了结了自己,毕竟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所以即便心急如焚,李宿也忍耐到可以动手时,方才异动。
路多心凉了半截,半是委屈,半是害怕。现在傻子都能猜出李宿应该一早就能视物,只是不想他疑心至此,竟然一直隐而不发。
也是自己活该,可是心中还是酸涩难言,不觉掉了一颗猫尿:“……那我把你救回来,照顾你都是假的?我还装哑巴呢!我以前是对不住你们夫妻俩,但我也有我的苦衷,你听我说一句都不成?”
李宿无动于衷。
要是谢川明在这里的话,指不定就让他开口了。路多也不顾刀还架着,长长一叹,又洒两颗猫尿:“夫人在的话就好了。”
果然,此招百试百灵。李宿似乎也已经洞察路多的心思,但还是不由自主,无可奈何:“说。”
路多便将自己老母被威胁,自己下雷首山之后和劝格翻脸,交兵邓绥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他本以为自己已足够真情实意,不想李宿只略一颔首:“暂且相信你。”
路多瞥一眼分毫未移开的刀:“额……我看未必见得。”
此处没有医师,李宿身上的伤尚未治愈,还没有全然放松,仍有被路多反杀的风险。自然不会全然信任,继续道:“你随我下山,助我归营。我李宿在此许诺,若你路多不再反复无常,他日论功,封侯拜将,留名青史。”
路多仰面躺着,望着这张终于不再掩饰的脸。自己在雷首山把人整得这么惨,真能轻易放过?即便了解幸守夷,也有几分忐忑了。
眼珠子一转,半晌,他抬起手,颤颤地比划:“我不敢信,除非你拿幸守夷和夫人的名义起誓。”
……
虽说自己不是不守信义之人,但以谢相呴之名,心中终究不情愿,只想避谶。其实他不相信这些,但不想谢相呴与这些词靠拢。
李宿:“此为我幸守夷与妹妹幸英勋共同承诺,若背信弃义,天打雷劈。”
啧啧啧。路多也不敢逼得太紧,好歹放松了一些,说出难处:“可是将军,外面在打仗,齐军未必赢。大雪封山也出不去,末将不敢啊。”
“突火枪。”李宿提醒他:“古兀胜算没那么大。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