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边赏月,一边说说笑笑,也只当是过节了。”
“暧。”
名为侍画的宫娥应了一声,旋即游离在众女间,按着序齿,依次为她们筛酒。
她是跟着碧兰那一批被指给孟昭的宫人之一。除了她,此次还有彩屏、玉乔等六七个宫人一同来了孟家。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习惯了碧兰的周到,孟昭平日很少指派另外侍画她们,只是让她们做些打理杂物的事宜,远不如对碧兰的器重。
众人举盏,一饮而尽。
酒意微醺,孟蓉胆子更大了些,眨眼道:“贵主在宫里的时候,可有热闹的宫宴?听说宫里的排场大,吃食也精细,想来样样都是好的。”
这番话自是免不了被孟昭身边的碧兰等人嘲笑,宫里的吃食自都是顶好的,又讲究排场。
可侍奉皇帝的,头一份要紧的就是安全,若是皇帝吃出什么毛病了,最先查的就是尚膳监和尚食局。
油腻、辛辣之类容易引起腹泻的菜式自然是万万不能上桌的。
再者就是御膳也不能太过好吃,否则宫里的主子,半夜里突然起了口腹之欲,遭罪的总还是下面的奴婢。
继而宫里的御膳大多只是华而不实,空有其表。至于味道嘛,只能说是能够果腹罢。
如此数代之后,皇帝基本上都不会向两司传膳,而是设立了御茶膳间,专供天子日常饮食。
至于宫里其他的主子,想要不吃尚膳监和尚食局的大锅饭,就要看自个儿的荣宠,是否被准许设立茶膳房了。
别说是孟家几位姑娘,就是孟昭对这里面的门道现下也是不甚清楚的。
听到孟蓉的话,孟昭唇角微僵,却很快掩去,只浅笑道:“宫里自是热闹,可哪有自家姐妹们自在?今儿日子好,咱们不如作诗助兴。”
众人自是无不答应。
孟兰红着脸,她起身第一个起头,吟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玉姊金妹望婵娟,穿花添酒话团圆。”
诗罢,众人拍手称妙。
孟昭心下暗叹,这诗虽简单,却道出了她的心声。
适逢中秋团圆佳节,谁知一朝选入君王侧,自此骨肉不得再团圆。
她举杯又敬:“好诗!来,我们再饮一杯。”
这下轮到孟茹了,她和孟兰是庶女出身。刘氏虽然并非刻薄的人,但到底亲疏有别,难得有在贵人身边有表现的机会,能与未来的皇后同席,已然是天大的机缘。
若是能得了孟昭青眼,为她们说上一两句好话,于她们日后的婚事自是有极大的好处。就算是以后出嫁,凭着闺时与皇后作伴的这段日子,也能让夫家高看她一眼了。
她忙起身,端起银盏,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十里木樨飘香远,岁岁年年何处看。”
“比兰妹妹的却是更好了。”
孟昭不住拍手称赞道。
得了夸奖,孟茹不知是有了酒意,还是不好意思的缘故,红着张小脸再次坐下。
酒过三巡,姑娘们渐渐放开。
孟芸又让人取了琵琶,轻拨几弦,一曲《月儿高》悠扬响起。
众人跟着哼唱,院中澄黄的灯笼摇曳,映得一张张俏脸红扑扑的。
孟昭望着天边绽放的烟花,心思却逐渐飘向宫中。
今夜的宴席上,姬晟是不是又在和两宫周旋?
姑娘们似乎未察觉孟昭的心已经飘远了,她们只顾说笑。
孟蓉醉眼朦胧,拉着孟昭的手:“好姐姐,我的好姐姐,日后等你回宫做了皇后娘娘,可莫忘了我们这些妹妹。听说宫里金碧辉煌,我也是想去瞧上一瞧的。”
孟昭笑了笑,“自然不会忘了你这个小酒鬼的,届时定请妹妹们进宫一聚。”
孟芸原还想训斥妹妹没规矩,可还没走两步,自己的酒劲儿也上了头。两姊妹跌跌撞撞抱成一团,时而笑时而哭,让人啼笑皆非。
夜渐深,烟花散尽,姑娘们不胜酒力,或是趴在桌上,或是仰栽躺在草地上,昏昏欲睡。
孟昭让她们身边的丫鬟将众女扶起,亲自送她们到院门,又打发了碧兰她们亲自将几位姑娘送回去,才踉踉跄跄地躺在贵妃榻上。
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孟昭心下温暖了几分。中秋虽无家人作陪,却有她们几个姐妹们相伴,总规是没有那么孤单。
次日一早,一道消息轰动了整座京城。
昨夜,文武百官上折子向两宫皇太后并姬晟恭贺节庆之际,一名七品小官在奏折中大肆辱骂、中伤两宫娘娘,将其比作吕武、赵姬之流,言辞之恶毒,令人发指。
那小官名为张弘,本是礼部的一名主事,平日里籍籍无名。谁知在中秋宴后,竟借贺折之名,公然攻击两宫垂帘听政,称其“乱朝纲、祸社稷,如吕后专权、武后篡位、赵姬秽乱宫廷”。
此折一上,两宫勃然大怒,也不顾颜面,当着朝会的百官并诰命夫人,即刻命北镇抚司拿人审问。
张弘被押入诏狱后,依然怒骂不止,诅咒之言不绝于耳。他时而愤怒,时而悲悸,口中时不时还会出现宪庙、中庙两位先帝的名讳。
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