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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2/31页)

不开。

窗外夏蝉鸣得愈发聒噪,何瑜的屋里却死一般寂静。

他躺在榻上,原本清俊的面容早已瘦得脱了形,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胸口起伏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灭掉。

午后,他忽然惊醒过来,竟能自己撑着坐起来,身子也觉轻松了许多,声音虽弱,却清晰地唤道:“父亲……母亲……”

何孟廉与谢氏扑到榻前,喜极而泣。

何孟廉老泪纵横,握着儿子冰凉的手却说不出话。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却死死压着,不敢说出来,害怕自己一语成谶。

何瑜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原就知道自己活不长……只是连累了父母替我费心了这些年月……”

“当初二老替我费心谋划,只是儿子不争气,如今怕是不成了。儿子会向万岁上书陈奏前因后果,再多交些银两,想来看在何家进献银子的份上,宫里也不会为难父亲和母亲……”

“至于公主那里,此生是我作孽,亏欠了她……只有下辈子结草衔环,再来偿还她了。”

话没说完,他又咳嗽了几声。

何瑜却提起精神,命丫鬟扶他坐到书案前。

谢氏想要阻拦,他只轻轻摇头:“母亲,让儿子……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颤着手提起笔,奋笔疾书起来。

字迹虽有些歪斜,却写得极快,像要把这一生的愧疚与交代都倾注在纸上。

奏折写完,他亲手交给何孟廉,声音已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父亲……这封奏折……务必在儿子走后……向宫里呈上去。或许能保全何家……”

“至于公主……”他从袖子里翻出另外一封捏的有些皱巴巴的信笺,“请将它转交给公主罢,是我们对不住她……”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软,彻底倒在榻上,再也没有醒来。

当夜,何瑜便彻底陷入了昏迷,再也没有醒过来。

三日后,申时末刻。

何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走得极安静,脸上的神情很平淡,仿佛终于卸下了这一生的重负。

何孟廉扑在儿子床前,嚎啕大哭,几乎背过气去。

谢氏直接晕死过去,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儿啊……”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哭声凄厉,传遍整个何家。

哭罢,何孟廉红着眼睛将儿子留下的奏折小心收好,恨的咬牙:“瑜儿走得不安心,我们做父母的……至少要替他把后事办好!”

谢氏拿帕子抹了抹眼泪,“老爷,你是想?”

“那些太监欺人太甚,若非如此,我儿岂会弃世而去。咱们去敲登闻鼓,告他们一个贪污受贿之罪!”

谢氏抽噎了几声,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儿子没了,她没了活下去的指望,既然如此,干脆就让大家一起给她儿子陪葬罢。

夫妻二人将何瑜安置好,很快就套车去了宫门口。

福安长公主正坐在窗前发呆,隐约听见前院传来压抑却撕裂的哭声,心头猛地一跳。

她霍然起身:“嬷嬷,我听见有人在哭,你快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徐嬷嬷尚未动身,尹嬷嬷已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匆匆进来,脸上挤出几分假惺惺的悲色,声音却冷硬如铁:“殿下节哀……驸马爷他……去了。”

福安长公主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说什么?”

她踉跄着往前冲,却被尹嬷嬷和婆子们牢牢架住胳膊。

“殿下不可,驸马爷染的是恶疾,怕过了病气给您。老奴已安排人上报朝廷了,殿下只需在内院守孝便是,切莫沾染晦气。”

福安长公主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放开本宫,本宫要去见驸马,你们这些奴婢,瞒了本宫整整一个月,尹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她拼命挣扎,头上的珠钗散落,青丝披散,哪里还有半分金枝玉叶的端庄。

徐嬷嬷和贴身宫女哭着求情,却被尹嬷嬷带来的内官死死按住。

尹嬷嬷低眉顺眼,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辣:“殿下,驸马已故,公主府今后更需老奴尽心打理。您若再闹,传出去只怕有损皇家颜面。”

福安长公主气血上涌,眼前发黑,竟生生晕了过去。

天色阴沉的可怕,乌云压顶,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何孟廉与谢氏身穿重孝,披麻戴孝,跪在登闻鼓前。

谢氏哭得几乎脱力,何孟廉却咬紧牙关,亲手拿起鼓槌,狠狠击了下去。

“咚——咚——”

鼓声沉闷而响亮,瞬间惊动午门侍卫与过往百官。

因何家是皇亲,又言及驸马被公主府中的太监打死,看守在此的六科官员不敢阻拦。

何孟廉声嘶力竭,雨水顺着脸颊流下:“何家状告福安公主府掌家嬷嬷尹氏、掌家太监李安。贪污受贿,软禁金枝,阻拦公主夫妻相见,致驸马含恨而终,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他将何瑜留下的奏折与前头贿赂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珍的来往账目高高举起,双手呈给赶来的锦衣卫:“此乃驸马临终亲笔所书,只求万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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