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执意废后,恐激起士林人心浮动。臣恳请万岁收回成命,以安人心。”
紧接着,又有几位老臣接连出列,纷纷叩首进谏。
一时间,大殿内“万岁三思”、“不可废后”之声此起彼伏。
连跟南麓党敌对的西山党中,也有几位朝臣出来求情,一来废后毕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处置不当,便可能引发朝堂新一轮清洗,甚至动摇国本。
再有,孟昭这些年在民间的名声属实不错,他们也不愿意在史书里落个逼迫皇后退位的恶名。
姬晟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冷冷扫过殿下跪成一片的重臣们,指节在御案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惊的声音。
“朕意已决,你们这是要集体逼宫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已久的雷霆之怒,“皇后干涉朝政,煽动朋党,朕早已容忍多时。今日不过是给她一个体面,尔等却还要朕步步退让?”
李崇德额头青筋暴起,仍旧叩首不止:“万岁,废后诏书一出,必然会致使天下哗然。历朝历代,废后鲜有善终。臣等并非为皇后说话,而是为万岁江山社稷着想啊!”
姬晟猛地一拍御案,朱笔滚落,声音如惊雷炸响:“够了!朕是天子,还是你们是天子?谢阁老,朕的话听清楚了没有?明日午时前,朕要看到你交上来的东西。谁若再敢多言,一律以结党营私论处!”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只能俯首领命,谢麟更是脸色灰败,勉强应道:“臣……遵旨。”
退朝之后,消息如狂风般席卷京城。
南方士林震动,许多书院门前挂起白幡以示抗议,却很快被官府强行摘下。
贡院外的请愿考生见势不妙,纷纷作鸟兽散,秋闱虽有波折,最终还是在重兵把守下如期举行。
坤宁宫内,孟昭听闻此事后,久久无言。
她坐在灯下,声音低哑:“本宫早就劝过他们……可惜,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这次,父亲和哥哥怕是也要被我牵连了。”
张嬷嬷在一旁抹泪:“娘娘……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孟昭闭上眼,疲惫道:“万岁爷既已铁了心,便不会轻易收手。”
她话音刚落,外间忽然传来碧兰急促的脚步声:“娘娘,皇贵妃来了。”
孟昭眸光微沉,知道赵氏没安好心,半晌才淡淡道:“让她进来。”
赵皇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浅绯色的宫装,腰间系着明黄丝绦,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
她莲步轻移走进殿内,盈盈一福,声音柔软却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臣妾听说朝堂上出了些事,担心娘娘忧思过甚,特意陪您说说话。”
孟昭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赵氏心中莫名一紧。
“你有心了。”孟昭声音淡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看着手中的书卷。
赵皇贵妃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却很快恢复。
她故意叹了口气,柔声道:“娘娘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万岁爷也是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才给您留了体面。臣妾虽出身卑微,对娘娘却是一向敬重。若娘娘愿意让位,往后臣妾定会好好照顾您……”
“放肆!”张嬷嬷终于忍不住,低声呵斥。
孟昭却抬手止住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皇贵妃,“本宫是否让位,自有万岁爷圣裁,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今日,本宫也有句话要告诉你,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希望妹妹日后……好自为之。”
听出了孟昭的讥讽,赵皇贵妃面色一沉,她冷笑一声,“娘娘说的是,这宫里的事自然都是万岁爷做主。但愿娘娘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再多坐一段时间吧。”
她缓缓起身,举高临下看着对面那个始终气定神闲的女人,再没说什么,转身便走。
永宁宫内,赵氏一回去就抱住儿子,低声呢喃:“二哥儿,咱们再忍忍。等你父皇那道诏书一下,你母亲就是六宫之主了。”
乾清宫中,姬晟听完周秉忠的回禀,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老臣还在闹?”
“回万岁,大部分已噤声,但李崇德等人似有联名上书的打算。”周秉忠小心翼翼道。
姬晟冷哼一声:“真是聒噪,谢麟那边如何?”
“明日午时前,谢阁老应能呈上。”
姬晟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知道,此举必然会引来朝野震荡,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唯有彻底断了孟氏与南麓的最后一丝联系,他才能真正将权力收归己手。
次日午时,谢麟脸色灰败地将一份拟好的废后诏书呈上御案。
姬晟展开细看,上面罗列了皇后“体弱多病、无子嗣”等罪名,措辞极力柔和。
他提笔在末尾朱批了几个字,递还给谢麟:“就改封她为玉京妙静仙师罢,金陵旧宫那边还空着,让孟氏去金陵旧宫,原有的俸禄和供应不变,一应规制仍按皇后之礼相待。”
谢麟接过诏书,只以为姬晟是还顾念着旧情,想要替皇后再分辨几句。
姬晟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一个眼神扫过来,谢麟将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