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祖宗,我滴爷,你居然把我的联系方式也拉黑了,傅思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刚攀上卢少架子就摆上了。”
傅思白在收拾行李,看到一串陌生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开了免提,接着连珠炮轰,天花板上灰尘都快被吼得震下来。
但是今天他心情好,马上就要和这些人切割,重新开始生活,傅思白难得有耐心,没有直接挂断,回了句:“我恐怕没办法当什么巨星给公司挣钱,您以后不用在我身上费心。”
“你什么意思,你要毁约?”刘升的声音比刚才更激动,“卢少给你拉了份资源,明显就是捧你的意思,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结果你跟我说你不干了,傅思白你脑子没毛病吧。”
资源?再多的资源又如何?原本他能得到的东西,不需要别人用救世主施舍的态度送过来。
“三年没拍戏,我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上镜。”
“你不是一直想试镜拉瓦赫导演的戏吗?拉瓦赫已经五年没有开机,听说这次写出了不错剧本,试镜的演员上赶着挤进去,好不容易有试镜的机会你确定不要?这次的机会没了,指不定还得等个好几年。”
刘升知道傅思白在乎,在几年前傅思白还没出道的时候,就说过目标是出演拉瓦赫导演的戏,后来傅思白火了,但是拉瓦赫却因为身体原因去故星修养,傅思白等了几年也没等到机会。
傅思白到现在还没挂电话就说明他心里动摇了,刘升趁热打铁,“近些年拉瓦赫无心拍摄,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得到拉瓦赫试镜的机会,试镜时间地点我都发给你了,去不去在你。”
傅思白就是一根筋,刘升知道逼他没用,只能他自己选择。电话挂断许久,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砸得挡风玻璃噼里啪啦作响,游走的神思才被拉回身体,牵动僵硬的身体做出缓慢的动作。
行李箱啪的一声合上,暴雨呼啸而入,很快湿了一层地板,雨气吹到身上,黏着衣服,吸走热气,依旧不消散,像跗骨之蛆般贴着身体纠缠,那股子难受的劲经久不散。
关了窗,才勉强挡住阴冷继续侵袭。
*
调查资料发过来的时候,顾远彻夜未眠,傅思白这个穷鬼居然真的捐了钱,捐的还不少,五十万。
按照正常操作,一个黑料缠身的明星,这时候应该先公布自己的捐款,再联合营销号发一段感人肺腑的小故事,带动大众的怜悯之心成功洗白登上舞台,但傅思白偷偷摸摸捐不说,还用了假名字,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当然傅思白捐款不是为了商业洗白的话,那他确实挺可怜的。
就连内部的标记资料,对他都是充满贬损的态度。
——较真,追根问底,疑心重,穷逼,手里存款不多,但可以跟进二次复捐。
这话可是说到顾远心坎上了,并对其万分赞同,恨不得当面把资料甩到傅思白面前让他看看。
傅思白这个活得抠抠搜搜的穷鬼,难得发一次善心,做个好人,结果入了别人联合哄骗的戏码,成了一把好韭菜,拿了他钱的人还在背后偷偷取笑,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之后作何想法。
傅思白把左海打得那么狠,估计心里是气到跳脚吧。
唯一能够赞许的大概就是他的疑心病,这个慈善机构确实有问题,利用别人真实的苦难作为营销牟利的剧本,收揽资金,恐怕那些捐款全都进了自己人的口袋。
调查受到阻拦,顾远亲自去了青原市,几天之后,也到了入学的日子,在此之前不得不先回家一趟。
五年没有回家,家这个字眼对于顾远还是同样陌生,都说近乡情怯,顾远走进顾家金碧辉煌的大门时,心里除了平静生不出半点情绪。
但到底见的是熟人,平时挂着面世的那副沉稳相瞬间破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直冲冲的,走起路来跟皇上上朝似的,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扔,差点抽到旁边人的脸。
桌上原本坐着一家三口,正和和气气的。顾无疾端着一碗汤盛给母亲,撒娇着让她多喝点,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突然一阵风掀过来,他手上没端稳,汤洒了一桌,和谐的气氛骤然被打断。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来,脸上的笑意也跟卡带似的,过了好久才挤出一点。
“是阿远回来了,几年没见,妈都快不认识了,家里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今天才回家?”
“忙。”
顾远惜字如金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看着眼前朝他伸手的女人。
没有哪个孩子不渴望得到母亲的抚摸,但顾远终究长大了,生出了羽翼,不再需要从他人身上汲取那点可怜的温暖。
他又个子高,站在那里跟小山似的,也不主动往前凑,罗雨林手在半空放了半天,最后笑意也僵了,只能无奈放下来。
顾父一见到他这样子就来气,手里的酒杯登时就砸了过去,“你现在翅膀硬了,心也野了,让你回家还要三请四催。”
那杯子没砸到顾远身上,就被他躲开,从空中掉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碎成两半,细渣飞得到处都是,这一下用了实劲,顾远不躲才是傻子。
“都说了忙,我又不像您老人家发号施令下去,一家子围着你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