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有点不对,我觉得他在哭,但没去问。”
全场安静了一秒。
陆一清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和平时的攻击性完全不同:“那是汗,林子里太热了。”
“嗯,是汗。”时杳杳顺着他说,语调难得温柔了一回。
然后轮到他了。
“她也哭过一次。”陆一清说,声音很轻,“一次宗门庆典,大家都在庆祝,她一个人去了洗手间,待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洗手液溅到眼睛里了。”
“她撒谎的水平一直很差。”他又补了一句。
时杳杳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睛,脑海里想起那次是因为宗主把她的礼物忘记了,但是后来她的房里莫名多出一只小熊,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只小熊是谁送的。
“那确实是洗手液。”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声音有些发紧。
“嗯,洗手液。”陆一清也说。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撒谎,但都没有戳穿。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那是汗”,“那确实是洗手液”】
【你们俩连撒谎都替对方兜着】
【全身上下嘴最硬,心最软】
“最后一题也算一致。”PD合上问题卡,“全部通过,恭喜二位。”
第二天的直播到此也结束了。
信号一切断,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陈导走过来和他们握手,说了很多“感谢配合”“太精彩了”之类的话。时杳杳和陆一清维持着体面的微笑,点头,回应,像两个完成任务的成年人。
然后他们走出演播厅。
夜幕已经降下来,停车场很安静。两人站在商务车旁边,王度去缴费了,要等一会儿才能走。夜风从停车场的通风?灌进来,吹得时杳杳的头发有些乱。
“信。”陆一清忽然开?。
“什么?”
“明天要读的信,你写的什么?”他问的语气很随意,但手在?袋里攥紧了一下。
时杳杳看了他一眼:“明天不就知道了。”
“……也是。”陆一清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几秒。
时杳杳低头看着脚边的石子,忽然开?:“你呢?你写的什么?”
“明天不就知道了。”陆一清把原话还给她。
时杳杳笑了一下:“得,你还学上了。”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声音变得很轻:“我们以前在宗门的时候,每次见面都在争第一。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这辈子都会是这样。”
“现在呢?”陆一清问。
“现在……”她想了想,“好像不止是那样了。”
“怎么说?”
“怎么说呢。”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没有看他,“就是…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很讨厌,现在还是觉得你讨厌,但是讨厌的同时,好像也不太希望你受伤。嗯……大概是这样。”
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时杳杳开始后悔说这些了,正准备说什么来打圆场,陆一清开?了。
“我跟你差不多。”他看着远处,“还是很想赢你,但赢完之后,不太想看你输给别人。嗯……就是说你输给我可以,输给别人不行。”
“我无敌好吗。”时杳杳接话,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
“我才是宇宙第一超级厉害。”陆一清说。
然后又是沉默,不过这次没有那么紧张了。
时杳杳侧头看向他,停车场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他的轮廓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不太清。
“你知道系统的规则吗?”她忽然问。
“什么?”
“被迫的任务,如果宿主自愿完成,加分翻倍。”她解释起来,“昨天被迫牵手,我还没来得及抗拒就被你抓了,系统给了满分。”
陆一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你先反握的。”
“明明是你先抓的。”
“那是因为系统在倒计时。”
“那后面呢?系统倒计时停了,你也没松手。”
陆一清被问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远处的缴费窗?,王度似乎终于排到了队,正在跟收费员说着什么。
“确实没松。”他声音有些低,然后转向她,“你呢,你不也没松。”
时杳杳的耳朵立即红了半截,头也低了下去,嘴里吹着?哨,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石子滚到陆一清脚边,他伸脚把它踩住了。
王度的车也在此时开了过来,灯光照亮了两人,也照亮了两人眼角本人还未察觉到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的官博发了一条预告:今晚八点,唯吾独尊CP特辑番外篇——交换信件环节正式公开。敬请期待!
时杳杳在酒店房间里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吃早餐,豆浆喝到一半,她放下杯子,看着屏幕上的预告,表情有些微妙。
昨晚的话是不是说太多了?还有那封信,她当时觉得反正不会公开,就写得没怎么过脑子。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了消息。
“今晚那个信,你后悔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