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思绪很快从对方如果当夜店模子能日入多少,到假如能不能在九庭山开个妖精酒吧纸醉金迷,再到自己被两个帽子叔叔夹在中间戴着手铐坐进呜啦呜啦响的小汽车……
姜觅呼哧呼哧搓完手臂的泡沫,脑子里已经快过完跌宕起伏的一生,过了许久热水一淋,才浑身冒着浅浅的香气回到卧室。
而此时卧室里,颜值身材能打败全国99.9%的男人不见踪影,倒是一头壮硕的雄鹿屈起四肢蜷缩起来,躺卧在半张床。
姜觅沉默,姜觅心如止水,在浴室里天马行空的思绪最终归回本质。
他居然就忘了,自己和陆怀都不是一个物种,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绝对不会达到友谊以上程度的。
陆怀歪头用角蹭了蹭后背:“傻了吧唧杵着干嘛,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雄鹿?”
姜觅垂眼,瞄向他四肢中间弧度圆润的毛肚皮,故意呛道:“啧啧,何以见鹿,但见豚也。”
陆怀眼睛似乎能闪出寒光:“你再说!”
姜觅:“豚豚豚!”
陆怀立刻凶神恶煞:“小心我顶死你。”
嘁,你才舍不得呢。
姜觅偷撇嘴角,掀起被子上床,一脚踹进身旁雄鹿的肚皮底下。
充裕的灵力涌入体内,陆怀盯着皙白的脚腕,不轻不重地从鼻腔里喷了声气,重新趴回原位阖眼。
山村的黑夜似乎更加宁静,听见偶尔一两声犬吠,姜觅脚底热烘烘的很舒服,枕头里有很淡的木棉味,很像小时候住外婆家睡的那种。
他手心搓着枕巾角,眼皮一耷拉,歪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快八点,窗帘后的晨光撒进屋内。
姿态慵懒的梅花鹿满足醒来,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前蹄往鼓包状的被褥里蹬了一下,没想到踹了个空,扭头看去,另外半张床已经空荡荡。
陆怀下床抖抖毛,化出人形去衣柜给自己挑了件黑色连帽衫换上。
春天的清晨凉意未褪,作为山神当然不怕冷,单纯觉得穿太薄看起来很像神经病。
他走进浴室洗漱,对着镜子微微偏过脸。
昨天那巴掌的力度大得惊人,他要不是神仙起码原地转三圈。
现在脸上痕迹早没了,陆怀看了一会,忽然嗤笑了声推门出去。
他在楼上转了圈没见着姜觅的人影,瞟见角落的行李箱还在,慢腾腾地下楼,在厨房找到了人。
陆怀打了个哈欠,干脆就靠在旁边的门框。
早晨气温低,姜觅身上浅灰色的睡衣还没换,外面只套了件羊毛开衫,被晨光映亮的侧脸显得格外干净清透。
多么养眼的画面,如果锅里冒出的黑烟不存在就好了。
陆怀抬手扇了扇风,他从未见过有人做饭像在炼丹。
姜觅把焦黑的煎蛋铲进盘子,抬眼注意到陆怀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淡声道:“你有话直说。”
“不好意思。”陆怀扫了眼餐盘,摆出谦虚的姿态,诚心诚意地请教,“从哪里开始是人的食物?”
姜觅:“……”
“你是真的伤害了我。”
姜觅倒掉煎蛋,还不忘嘴硬地抱怨,“这个锅太重了,还粘底,铲子也不好用。”
陆怀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人不行怪路不平,直接抽走姜觅手里的锅铲,把他往外推:“让让。”
姜觅讪讪地挪开位置,但没走开,站到门口瞧见陆怀重新洗锅倒油开火,那架势一看就很能干。
昨天太晚了,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黄蜀郎从姜觅之前住的屋里搬来的,让他们临时将就着用,今天再补充。
除了葱姜蒜之类调料菜,冰箱里只有鸡蛋,就还有一盆姜觅煮剩的冷饭,全被陆怀拿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做蛋炒饭。
姜觅吃过很多种蛋炒饭,现在美食教程花样百出,什么用蛋液提前淋在米饭呀,又或者炒制时往里加白胡椒酱油辣椒各种香料的。
不过陆怀显然没那么多花样,用的是小时候最老式的做法。
一大勺猪油化开,葱白爆香,直接往油锅打三个蛋,待到锅铲搅散,然后往里倒入米饭。
“咚!”
米饭水分多了点,像拳头般砸落锅里。
陆怀动作一滞,显然不成料到姜觅煮的米饭都那么奇妙。
姜觅挠挠鼻尖,把头偏向一边。
好在陆怀今早似乎心情不错,没说什么酸话。
他轻啧了一声,没直接压平米饭球,翻过来锅铲用铲背边推边炒,同时握住锅柄颠几下。
有了火热的锅气聚拢,成团的米饭逐渐变得松散,粒粒分明裹着蛋碎,再加点小葱盐巴随意翻炒几下,就可以关火出锅了。
陆怀拿了个搪瓷盆,麻利地铲起最后一勺扣进去。
姜觅看着他自顾自就要端起盆去饭桌,不动声色地琢磨有没有准备自己的份儿。
“自己拿碗拿筷子,等着人喂呢?”陆怀见他站着不动,故意把饭盆往人嘴边凑。
姜觅心想我可不敢劳您大驾,撇撇嘴正要开口说话,厨房的支摘窗外冒出一颗熟悉的小脑袋。
“山神做香香饭啦,可以分我一碗吗?”
康觉觉抱起一个